两人结伴出发,玲琅在后面,不忘给愣怔的柏里行礼道别。
没有太阳的冬天,连风都变得像刀子一样割人。
宋观岚和崔嘉宜一路小跑,走到回廊时实在不愿意再往前一步了。
“这也太冷了。”宋观岚搓了搓手,被冻得鼻尖通红。
崔嘉宜也冷得缓了一会儿,她们就在暖廊里沉默但默契地停留。
最后宋观岚实在饿的慌,然后试探着开口:“现在走吗?”
崔嘉宜深呼吸一口:“走吧。”
两人脸上皆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但这时忽然有一群宫人路过,为首的正是那天来将军府里请一家人进宫的大太监。
他眼尖,看见宋观岚在这后赶紧掉头过来行礼:“问宋姑娘、崔姑娘安。”
宋观岚也认出他来,大太监起来后,宋观岚随口寒暄了一句:“第一次在这看见你们。”
太监回:“回宋姑娘,咱们这也是临时改道——不知二位姑娘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崔嘉宜没说话,宋观岚嘴快道:“我们准备去吃饭。”
太监扭头看了一眼,表情讶异:“这可是出宫的路,二位姑娘每天在宫外吃饭?”
宋观岚愣愣地点点头,不明白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那头大太监已经在背后挥挥手,让身后的小太监去传话。
小太监立马躬着腰,脚步飞快地跑了。
“天寒地冻的,二位姑娘在此地多休息会,冻着就不好了。”
太监笑眯眯地说了句,然后行礼离开。
等他们离开,宋观岚和崔嘉宜在回廊里又待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出发。
不过这时候大太监又带着一批人回来了。
“宋姑娘,崔姑娘。”他满面春风地过来,扬着声调道,“皇后娘娘请二位去用膳!”
“皇后娘娘?!”崔嘉宜惊讶出声,转头和宋观岚面面相觑。
宋观岚想起昨天晚上和皇后相处的场景,她紧张地咽了咽,但还是告诉崔嘉宜:“皇后娘娘很随和,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吧。”
两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皇后会叫她们过去,但皇后凤诏不得不从,她们还是跟着大太监过去了。
皇后的宫殿离这不近,但安排了轿子,也就没那么辛苦。
到了地方,皇后宫里的宫人躬身带二人进殿。
凤鸾宫里不像宋观岚想象中的富丽堂皇,摆件大多是一些花草和画作。
殿内火炉烧的比学堂更热,一进屋子,就暖和的人宋观岚想脱斗篷。
”来了。”皇后一听见声音,就掀开纱帘走了出来,“听说你们每日都要出宫去吃饭,我要是早知道,你们也少受些冻了。”
崔嘉宜立即向皇后行了道礼,宋观岚见状也要弯腰,可皇后已经走近扶着她的肩膀,帮忙把斗篷摘了下来。
“无需多礼,快进来。”皇后一手拉一个的,将二人带进屋子。
桌上摆着的菜肴没有精致的装扮,色香味也不像是御膳房手笔。
皇后坐在两人旁边,道:“这是自家宫里的厨房做的,你们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宋观岚和崔嘉宜对视一眼,然后率先夹了一片肉。
入口浓郁的肉香让宋观岚不禁连连点头,崔嘉宜喝了一口汤,抿唇尝了尝后,微笑着向皇后道:“很好喝,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吃饭,一会儿又疼惜二人像是饿了很久似的,闷头大口大口地吃。
她垂下目光舒出一口气,起身道:“偏殿已经安排好了两间房,你们以后可以在那里休息。”
宋观岚含着满嘴的饭菜,愣愣地看向皇后。
“偏殿不常有人去,不会有人打扰你们,若是不好意思从正门进,从偏门进来更方便。”
皇后亲昵地摸了摸二人的肩膀,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殿内一群宫人跟着皇后离开,只剩下屋外两个候着的。
宋观岚快速嚼了嚼,咽下去饭菜后道:“这是专门给我们做的饭?”
崔嘉宜也不明白皇后的用意:“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可能就是关怀小辈。”
不过宋观岚懒得多想,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让她没有心思考虑别的,没过多久,一桌饭菜就被两人扫荡干净。
殿外的宫人来收拾桌子时,宋观岚已经半躺在椅子上休息。
崔嘉宜吃得少些,此刻在宫人端来的水盆里净手。
“如果每天都在这里吃饭休息,能省下好多时间。”
宋观岚捧着肚子感叹道。
宋观岚的目光落在点头回应的崔嘉宜身上。
她莫名想到昨天知道的消息。
太子非皇后所出,那么太子经常缠着崔嘉宜的消息,皇后知不知道呢?
到后面两人还是没有去偏殿休息,一是不敢,二是饭后走回去就当消食。
晚上回家,宋观岚把今天中午的事告诉了温露与宋极。
“皇后娘娘真宽宏,连休息的地方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宋观岚大口吃着饭菜,一边道。
“所以你们去休息了吗?”宋极问。
宋观岚摇摇头:“我们不敢,我怕哪里没做好,会惹皇后娘娘生气。”
“皇后既然愿意让你们去她宫里吃饭休息,更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动怒。”
温露盛给宋观岚一碗热汤,“皇后不是那样的人,以后你们安心在那里休息就是。”
宋极也在一旁点了点头:“之前是我们疏忽了。”
宋观岚愣了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爹娘会这么笃定,但既然两人发话,第二天去凤鸾宫,她也就心安理得了许多。
偏殿不小,宋观岚一会儿睡不着,就跑到崔嘉宜屋子里聊天。
“后天国子学放假准备过年,晚上街上就有戏班子来表演,你想去吗?”
崔嘉宜问。
“想去想去。”宋观岚高兴地连连点头,“我还没看过呢。”
崔嘉宜闻言有些纳闷,但随即想到确实听说过她极少出府的传闻,便自己说服了自己。
假期将至,学堂里的气氛也变得躁动起来。
放假前的几天日子最是难熬,宋观岚几乎是数着桌上的沙漏度过。
柏里见她神神叨叨地盯着讲台,不禁笑道:“宋姑娘这是着急什么?”
“明晚街上有戏班子,可热闹了。”宋观岚光是想想就要笑起来,“你去不去?”
柏里微微愣了一下:“我不去了。”
“为什么?”宋观岚一皱眉,“你不方便出宫吗?”
柏里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去过,还是算了。”
“就是没去过才得去感受一下。”宋观岚本想极力邀请,可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要强人所难比较好。
她的语气微微低落下来:“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是有机会出去玩的。”
柏里看着小声嘟囔的宋观岚,抿抿唇想说什么的样子。
但此时夫子已经走了进来,他只好先坐直准备上课。
紧熬慢熬,总算是等到国子学放假的时候。
夫子还没走出门,学堂里已经锣鼓喧天。
宋观岚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东西,一边和崔嘉宜约好晚上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玲琅见宋观岚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笑道:“小姐,这还没到时候呢。”
崔嘉宜也不禁捂嘴偷笑。
这边的热闹动静让那边的堂溪衡也看过来一眼。
堂溪朗注意到,嗤笑一声:“九弟,你想去尽管去便是,反正每年除夕值守都城的差事也落不到你头上。”
堂溪衡冷冷看他一眼,背上东西走了。
回到府里,宋观岚等不及宋极问她在宫里的情况,就赶紧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闷头往外跑。
“诶天要黑了,你干什么去?”温露在后面喊道。
“我去街上看戏班子!”宋观岚头也不回地伸手摆了摆,“我和嘉宜一起,你们放心吧!”
“放心什么呀放心。”温露皱着眉,“这孩子几年没去过街上了,路都认不着。”
宋极叹了口气,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侍从:“去几个身手好的,躲在暗处保护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