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哒。”
敲桌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
严杉盯着自己的桌面。
教室后面那个突然出现的“李浩”……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刚才明明看过最后一排,那个位置是空的。
除非……
除非他一直在那里。
只是自己看不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严杉的后背又炸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想转头去看辛洛,但手腕上那只手还按着——凉的,稳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动。
他懂了。
走廊上那个“东西”还停在门口,没有进来。它那张模糊的脸依然对着辛洛的方向,但严杉注意到,它的“视线”似乎在慢慢移动——
从辛洛,移向教室后面。
移向那个敲桌子的“李浩”。
“哒。”
敲击声停了。
教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严杉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近,就在他耳边——
“你看见我了。”
严杉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那个“李浩”的声音。
他没有张嘴,但声音就是传过来了,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严杉没动。
他没敢动。
“你看见我了。”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带着一点诡异的笑意,“别人都看不见我,只有你——你看见我了。”
严杉的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盯着前面的黑板,强迫自己不去看后面。
手腕上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辛洛在提醒他。
“别装了。”后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你看见我了。你刚才转头了,你的眼睛对上我了——你骗不了我。”
严杉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辛洛的纸条:点到名字,答“到”。正常音量,别抖。
但没有纸条告诉他,被鬼盯上了该怎么办。
“你不理我?”那个声音变得有些委屈,“为什么不理我?他们都不理我,你也不理我……我好孤单啊……”
严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个“李浩”,可能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来……
求关注的?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但严杉的职业病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心理医生,擅长什么?
擅长听人说话。
严杉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转头,但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后面那个“东西”能听见:
“你叫什么名字?”
后面的声音停了一秒。
然后,那个“李浩”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叫李浩啊,你不是看见了吗?卷子上写着呢。”
“那是你的卷子?”严杉问。
“是我的。”那个声音顿了顿,“也不是我的。”
严杉皱眉:“什么意思?”
“那是很久以前的我写的卷子。”后面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现在的我,写不了卷子了。”
很久以前?
现在写不了了?
“你……”他斟酌着措辞,“你在这个教室多久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严杉以为那个“东西”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叹息,很轻,带着一点疲惫: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一直在等。”
“等点名,等下课,等有人看见我。”
“但没有人看见我。”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穿过去,像穿过空气。”
“他们不看我,不和我说话,不给我递纸条——”
严杉的神经猛地一跳。
递纸条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辛洛。
辛洛还是趴着,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严杉知道他没有,因为按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敲了两下。
别回头。
严杉又懂了。
这个“李浩”,在试探他。
试探他会不会转头,会不会表现出“异常”。
一旦他转头,一旦他和这个“鬼”建立更深的联系——
可能就回不去了。
严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稳下来。
他不说话了。
不管后面的声音说什么,他都不再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了?”那个声音急了,“你刚才不是问我问题吗?你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你了——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严杉盯着前面的黑板,表情纹丝不动。
“你骗我。”那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骗我说话,然后不理我——你骗我!”
“哒!”
一声巨响。
是笔砸在桌上的声音。
严杉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没动。
“你们都骗我。”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带着某种快要失控的疯狂,“所有人都骗我——说好了陪我,说好了看见我,说好了——”
“闭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