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洛头顶翘着的那缕头发实在看得严杉手痒,忍了这么久还是决定伸手把它按下去。
按完之后,他没把手收回来,而是掌心贴着辛洛的耳廓,拇指在他太阳穴上蹭了一下。
阳光探进室内,明明还不是什么炎热的天气,却晒得辛洛后背浮出薄薄一层汗。
客厅里突然响起手机震动声。
严杉咳了声,收回了手,辛洛红着张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手忙脚乱地把催命一样振动的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谁?”严杉故作自然问。
辛洛摇头,接起来,听了三秒,眉头皱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严杉。“找你。”
打辛洛手机找我?
严杉懵逼地接过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急,但压着。
“严医生,我是陈立。谭总的朋友。谭总出事了。”
严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辛洛。
他把电话开的外放,辛洛站在旁边听得清楚,表情已经变得很不好。
“什么事?”
“昨晚他在酒吧和人起了冲突。对方不是普通人——也是玩家。”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人用了副本里的道具。谭总现在在医院,人醒了,但……状态不对。”
辛洛凑过来好收音。“什么状态?”
“他说不了话。眼睛能看见,但身体动不了。医生说检查不出问题。”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林尘……林先生也在这里,他让我打的这个电话找严医生。”
似乎之前林谭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结了梁子,那这位陈立看不顺眼林尘期也在意料之中。
从那个急转弯的大名就能听出来憋屈。
严杉看了一眼辛洛,见他已经转身去拿外套了,于是干脆道:“地址发过来。”说完挂了电话。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就没灭过,因为两个人走得快,脚步声一直没断。
辛洛穿着严杉的外套,黑色的,有点大,袖口挽了两道,宽松休闲,一点也不违和。他低头看手机,那边陈立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在城市的另一头,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谭乐他——”
“他知道分寸。”辛洛的声音很平,但严杉听得出来,那层平是压出来的,像水面上的冰,底下是暗流汹涌。“对方也是玩家,还用了道具。能让谭乐中招的,不是普通东西。”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辛洛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话多的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去医院啊?看病人?”
“嗯。”辛洛没多说,司机识趣地闭嘴了。
车开上高架,窗外的城市在晨光里慢慢醒过来,路灯灭了,楼房的玻璃幕墙开始反光,一块一块的,像一套散落开来的巨大拼图。
严杉侧头看辛洛,他靠在座椅上,散着目光看窗外。
“他会没事的。”严杉轻声说。他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辛洛把手放上去,握住了。
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默认的流程。
出租车拐下高架,等红灯的时候,司机终于没忍住又开口了。“你们是兄弟?”
“不是。”严杉说。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再次识相闭嘴。
医院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偏僻,却并不见丝毫破败,反而崭新得像刚刚装修完毕。
严杉和辛洛下了车,远远见一人在门口等着,三十出头,穿着皮夹克,头发乱着,像是一夜没睡。
是陈立。
他看见辛洛,等到了主心骨一样松了口气。“辛哥。”
辛洛点头。“怎么回事?”
陈立领着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语速很快,偶尔断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昨晚酒吧生意好,人多,谭总难得兴致下了场子在吧台里面调酒。后面来了一个人,坐吧台前面,点了一杯马天尼。谭总把酒递过去,那个人喝了一口,说不对。谭总问哪里不对,他说,你应该知道。”陈立的声音低了一点,“谭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调了一杯。那个人又喝了一口,说还是不对。谭总说,那你想要什么。那个人笑了一下,说他想要谭总的命。”
这么猖狂,也不怕出意外?
严杉的眉头皱起来。“然后呢?”
“然后谭总不再理他,叫了保安。但那个人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吧台上。谭总看了一眼那张纸,就——”陈立停了一下,语气有点难以置信,“就倒了。”
“什么纸?”辛洛问。
陈立迟疑一下。“我本来没看见,还是之后林尘期在急诊室外面捡到的,折了两折,上面写着‘午夜巴士’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