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今天爸爸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
我又不知道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
其实我大概真的是需要一个心理医生的。我知道,我的状态……不太好。不适合学习,更不适合,活着。我困在这种境况里很多年了,虽然我的年龄并不大。
好混乱,我组织不了我的语言。
看吧,我什么事都做不成。
不要想。
今天候诊的时间很长,我和爸爸坐在诊室外边。我不清楚他在看什么想什么,我从来都并不很清楚,可能是在想为什么会把我养成这个样子。
我在看人。那一层都是心理科和精神科,来来往往的也大都是就诊患者和陪同家属。我仔细地观察了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和我不一样的。我指的是神态。
似乎没有。
很久之后,叫号到我了。我和爸爸一起进去。
那个医生看起来很亲切和蔼,比外边宣传照上的要生动得多。
我坐好之后,他定定看着我,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孩子,你的眼里没有光。”
我顿时就很想哭。
后面的对话其实我记不太清了,因为我很晕,耳鸣也开始发作。
为数不多的印象是医生轻轻地拉着我的手,轻柔却坚定地推开我的袖子:“有吗?”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头。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我问:“是说自残吗?”
他的手紧了一点。“是的。”
“有。”
“我……看看?”
“没了。”
“没有?”
“不是。我是说,痕迹,愈合了,没有了。”
他看着我,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是否可以和我父亲单独谈一会儿。
于是我出去了。
我坐在诊室外边的长椅上安静地等着。
我爸的身形透过模糊的半透明玻璃隐隐约约透出来。我盯着那儿发呆,右手伸进左手袖口,摸索到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位置。
我骗他了,其实是能看出来的。新长出来的肉到底是和原本的不一样的,比那些更白,偶有一些是红的,是我抠过的,已经变成了大概无法磨灭的增生疤痕。摸的时候它们格外明显,就像大陆板块碰撞挤压出的山脉一样无法忽视。
我心底浮出一点后悔。但更多是悲伤。
那种我扯了一堆又一堆乱麻一样的思绪扯到底也无法得知来由究竟是什么的悲伤。
我是一枚沙滩上的鹅卵石,被人丢弃在那里,面对凶神恶煞向我袭来的海啸无能为力。
凌晨3:41,我真的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