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表明了这是给“新人”准备的。
也就是新郎和新娘。不过不是沈鸢和她的未婚夫,而是今晚要拜堂的那一对。
“换一间。”林尘期有点烦躁,他虽然穿得骚气,却不太喜欢乱七八糟的香味,大概是被熏烦了,“待这儿肯定出事儿。”
“来不及了。”辛洛走进房间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再说,出事儿,不就是任务么?”
坐下之后,严杉注意到桌上有两杯茶。
热的,杯口还冒着白气,像是刚倒好。
茶旁边放着一盘花生红枣,桂圆莲子。
——早生贵子。
还有喜糖。红纸包的,很整齐。
辛洛端起了杯茶,看了一眼,没喝,又放下。“沈鸢来过。她知道我们会选这间。”
窗外忽然响了一声。
是——唢呐。
一个音拖得比命还长,在黑暗里荡开。然后第二个音,第三个。
窗户上糊着纸,看不清外面,但严杉看见窗帘后面有个东西贴在了窗户上。
一个影子,头戴凤冠,肩披霞帔。
沈鸢。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辛洛的椅子。辛洛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严杉站在他旁边,感觉到他的体温。
“别怕。”辛洛的声音很低,极具安抚性,“她进不来。”
这种反过来被人安抚的感觉让从业多年的严医生感到新奇,瑟瑟发抖的无助感弱了一些:“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还在等。日落之后,她才能进来。”
严杉沉默,恍然:
……哦,现在是白天啊!
突然,影子动了。它抬起了手贴在窗户纸上,五指张开。
然后窗户纸上出现了字,是手指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酉时三刻。绣楼。拜堂。别迟到。】
五个字,像五把奇形怪状的刀,刻在窗户纸上,也刻在每个人的眼皮上。
辛洛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他和那个影子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严杉看见他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去碰那个影子,又放下了。
“酉时三刻。”辛洛冷静回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没人知道。这里没有钟,没有表,没有太阳。
但门缝里的青光开始变了——从青色变成橘红色,似乎是夕阳。
走廊里的灯笼也亮了,暖黄色的,和之前一样。
墙壁上的灰白色光散了,露出青砖本来的颜色。
一切像是回到了“白天”。
“她在告诉我们时间。”谭乐说,“白天下午,而且快天黑了。”
五个人站在房间里谁都没动,僵持了一会儿之后,窗户上的影子不见了,窗帘后面也不动了。
那杯茶凉了,杯口不再冒白气。
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还摆在盘子里,红色的喜糖纸在灯光下反着光。
辛洛开始分配安排:“白天的时间,我们去找线索。找到沈鸢未婚夫的墓,找到那三样信物。这是个简单本,我们要在天黑之前结束这一切。”
“如果找不到呢?”林尘期问。
辛洛没回答。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切正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白天。
“那就拜堂。”他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