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杉再顾不上什么副本内要小心行事的原则,冲进了走廊。
走廊里的灯笼安安静静亮着,好像刚刚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他做了个噩梦一样。
他沿着走廊奔跑,快速地经过一扇又一扇门。
跑了一会儿,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墙。
是谭乐。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严杉蹲下来推了他一下,他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秒,然后聚焦。
“你怎么在这儿?”谭乐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皱眉问。
“被沈鸢扔过来的。你也是?”
“一样。”他站起来,揉了揉脖子,“林尘期呢?”
“不知道。辛洛呢?秦起呢?”
没人知道,两个人只能沿着走廊找。
找了一会儿,他们在一扇门后面找到了林尘期——他蹲在角落里,旁边放着一盏灯笼,灯笼亮着,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一种“又他妈来这套”的无奈和崩溃的死感。
“看见秦起没?”谭乐问。
林尘期摇头。“没看见。”
谭乐把他拽起来,三个人继续找。
最后,他们在走廊尽头的水缸旁边找到了秦起。
他站在那里,低头专注地看着缸底。
缸底不再是灰,也不是红色的液体,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照出一个人影——辛洛。
他站在一个所有人都陌生的地方,四周是红色的帐幔,层层叠叠的,像迷宫一样。他穿回了那身深蓝色的大褂,但大褂外面又套了一件红色的外袍,像新郎的礼服。
此外,他的手腕上还系着一条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消失在帐幔深处。
“他在哪儿?”严杉急得要死。
秦起抬起头,看着他。“在一个不是副本的地方,或者,也可能是副本的最深处。”
严杉想到了什么,却不愿意承认:“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说,”秦起的声音很平,对严杉来说莫过于下达死亡通知书,“玩家辛洛触发了隐藏事件,触发概率0.0001%。事件名称——”他顿了一下,“‘白头之约’。”
“白头之约”。
严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那个系统提示——
“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因为上一个触发的人,现在还在拜堂。”
“他在拜堂。”严杉的声音有点抖,“和谁?”
秦起没回答。他把灯笼举高了一点,光照在缸底的镜面上。
镜面里的画面发生了变化,辛洛站在了一个喜堂里。和沈鸢的喜堂不一样,这个喜堂更大,更旧,红绸应该是经历了风吹日晒,几乎褪成了粉色,囍字的纸泛黄了,边角卷起来。
喜堂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影,穿着红袍,看不清脸,只有一双苍老的手伸出来,手里捧着一顶凤冠。
“辛洛,来。”一个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男女双重,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把冠戴上,拜过天地,你就是我的人了。”
严杉的手攥紧了水缸边缘,几乎要把它捏碎。
水缸是凉的,但他的血烫的无以复加。
恐慌,愤怒,着急……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都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把他的思绪搅得很乱。
但有一些事,很清楚。
“他在等我。”严杉说。他看着谭乐,看着林尘期,看着秦起,“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