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问题整理好后,谢辞将文档传到了专项群中,并提醒许琰提前查阅。
下午连线时,还是和上午保持着一样的分工,许琰负责提问,王淼负责拍摄。谢辞则在视频这头全程指导,并根据医生和护士的回答调整追问的问题。
医生和护士采访完之后,就到了收集典型案例的环节。
此次典型案例收集的标准,之前谢辞有仔细考量过,为了能最大程度的展示HeartSense的核心优势,他确定了三个重点收集方向:救命案例、情感案例和创新案例。若说及时预警、挽救生命的救命案例是产品的硬核价值,那互动和陪伴的情感案例和创新案例就是产品的差异化软实力。
谢辞在屏幕这边仔细听着每一个讲述的案例。每一个故事他都听得认真,偶尔在电脑的记事本上记几笔。
轮到张爷爷时,镜头里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坐在病床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许琰对着镜头说:“辞哥,张爷爷想亲自跟你道谢,并讲述自己的案例。”
谢辞顿了一下。
屏幕里,张爷爷已经凑近了些,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苍老却洪亮:
“小谢!好久不见啊!上次你来做回访的时候,我还在住院,这回又住进来了,还是托你的福!”
他笑呵呵的,像是见到了老熟人。
谢辞记得他。
去年试点合作时,张爷爷是第一批使用HeartSense的患者之一。那天夜里,设备预警了三次,护士及时发现,把他从心梗边缘拉了回来。事后张爷爷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遍“谢谢你,小谢”。
“张爷爷好。”谢辞的声音温和了些,“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张爷爷连连点头,“要不是你们那个机器,我早就不在了!这回住院是例行复查,过两天就出院!”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开始讲述自己的案例。语速不快,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些细节。谢辞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回应。
采访结束后,谢辞没有立刻休息。他叮嘱许琰将所有拍摄视频按分类压缩上传至云盘,并设置好双重密码,又拉了线上会议,把接下来的工作一一分配清楚。
会议结束后,他才合上电脑,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他已经连续在桌前坐了快五个小时了。从中午一点到现在,几乎没有挪动过地方,腰酸背痛,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发涩。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身形却猛地一晃,头也像要爆炸了一般,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的跳,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模糊。
他猜想,可能是在屋子里坐太久了,有些缺氧。
他手撑在桌沿,闭着眼睛缓了几分钟。那股眩晕感稍微褪去了些,但脑袋还是跟糊了水泥般,转不动了。他想去阳台那边透个气,吹吹风,应该就好了。
他尝试挪动着步子,朝门口走去。
可没走两步,他整个人就支撑不住,直直的朝前摔了下去。
就在他以为要与地面亲密接触时,一双手从他的身后探出,将他猛地拽进温热的怀里。
是纪琛。
谢辞整个人虚软的依靠着纪琛的肩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抬眼,看着对方满眼焦急的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和心疼不似作伪。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就是缺氧了,可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脑袋很重,像灌了铅,沉沉的往下坠。脚也像踩在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
纪琛用手探了探谢辞的额头,那热度让他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在烧成这样的情况下,坚持工作一下午的,亏他还是学医的,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他夹杂着焦急和气恼的声音在谢辞耳边炸起:“你TM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谢辞迷迷糊糊的听着,这句话在谢辞的脑海中转了几圈,才勉强解读出具体的含义。
原来是发烧了啊?
难道……是因为上午站在阳台吹了会风?
下午那会头是有些昏沉,身体也有些热,可他一心扑在工作中上,就没有太在意。想着等忙完再休息,结果忙完就成这样了。
正逢此时,马太太上来喊两人吃晚饭,她推开虚掩的门,看到此场面,满脸焦急的问道:“哎呦?这是怎么了?”
纪琛眉毛拧着,回道:“他发烧了”他顿了一下,他追问道,语气有些急切:“周姨,家里有耳温枪和退烧药吗?”
马太太听着,连忙点头:“有有有!家里常备着呢!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就往楼下跑,踩的楼梯咚咚响,边跑边喊:“老马,快把药箱找出来,谢工发烧了!”
院子里传来马院长的应声,随即就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纪琛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谢辞闭着眼,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的身体软的像一摊泥,完全靠纪琛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纪琛将人拦腰打横抱起,朝床边走去,把人轻轻放到床上,上半身靠在他的怀里。
马太太再次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焦急的马院长。
马太太的左手捧着一杯水,右手拿着耳温枪和药品,她满脸歉意的道:“退烧药只剩下最后一粒了!家里我找了一圈,只剩这一粒,其他的都过期了”
纪琛接过耳温枪,先给谢辞测了个体温,屏幕上显示39℃。
纪琛眉毛紧锁,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把耳温枪递还给马太太,沉声道:“先把这一粒退烧药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