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猛地转过头。

纪琛站在岸台上，朝他伸出手。他的脚边不知何时停了一支舟艇，四周的栏杆上缠着彩色灯串，舟顶悬着一只红灯笼。

谢辞走了过去，把手递到纪琛手里，纪琛拉着他上了船。

船慢慢驶离岸边，在宽阔的河中央停下，谢辞才看清，周遭的游船空空荡荡，他们的船上也只有他和纪琛两个人。

“你包场了？”谢辞问。

“嗯。”纪琛笑着看着他，“不想有人打扰。”

纪琛拉着谢辞在一处视野最好的位置并肩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一下。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弹射到空中。紧接着，第一朵烟花在河面上空炸开，渐变的色彩由内往外晕染，流光倾泄，像下了一场流星雨。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一朵接一朵地绽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河染成了流动的绸缎。

谢辞愣在那里，看着满天的花火，胸口微微发热。

“谢辞。”纪琛叫了他一声。

谢辞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纪琛的脸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眼底似有星河流淌。

“五年前，你曾答应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过去种种，我不想再问。往后余生，我希望你能补上。”

谢辞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你如果想玩我，那就请你玩一辈子，我现在比五年前更有玩得价值。”纪琛笑着说。

“不是——”谢辞开口。

纪琛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如果你爱我，跟我重新开始吧！我不止想要你的未来，也想要你的现在。”

河面上又一朵烟花炸开，光亮映在两人的脸上。

“你担心五年前的事影响我，又担心关系公开影响我。我想说，你担心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五年前不在乎，五年后更不在乎，并且我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我唯一在乎的是，你不肯要我。”他顿了一下，“谢辞，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好吗？”

谢辞的眼眶发酸，嘴唇微微颤动。

今天一整天，他的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从早上成功取证，到外公口中父母公司破产的真相。十几年的谜，一天之内被翻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些，那张五年前的照片、外公的认可、酒馆的拥吻、夜空的烟花，一件一件地摆在他眼前。

他是个无神论者，可此刻，满天的烟火还在耳边炸响，爱人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他忽然觉得——如果世界上真有缘分这种东西，那他愿意相信一次。他不知道答应了之后，缘分会把他们带到哪里。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辜负，也一刻不想再浪费。

“纪琛。”他捧着纪琛的脸颊，声音有些发涩，“如你所愿，我们重新开始。”

纪琛没有说话，盯着他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那些绷了很久东西在此刻终于有了出口。

两岸的烟花还在放，在最后一朵落下的时候，纪琛吻了上去。从最初的温柔克制演变为霸道掠夺。

谢辞被吻得有些受不住，他慢慢拉开了一点距离，鼻尖贴着鼻尖：“别急，回家。”他的声音像在酒灌里浸过，低哑且醉人。

回到家，门关上的那刻，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靠过去的。纪琛的吻落下来，急切的，带着一路上压了太久的火。谢辞的手从肩膀滑到腰侧，扯开对方的上衣，又去解皮带扣。

纪琛把谢辞往床上一推，谢辞倒下去，纪琛跟着压上来。

“我手不方便。”纪琛的声音低哑，带着笑，顺手在腰侧捏了一把，“今晚，让让我好不好。”

谢辞的耳尖一下子烧起来，红透了。他看了纪琛一会儿，咬了咬牙，翻身压下去。

书架上的牛顿摆轻轻晃了一下。第一颗球抬起，落下。撞击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第二颗被推出去，又落下来，每次都精准落在紧绷的弦上。

谢辞的手指攥着被角，咬着唇。不知是否是消散的酒劲又反扑了，他一时觉得肤若燃薪，一触即觉。

纪琛的手扣在他腰上，掌心滚烫，拇指在他的腰侧画着圈。他全身像过了电，止不住的颤。

片刻后，牛顿摆的节奏变了。几颗球之间的传导变得更急、更快、更重。闷声与婉转的气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窗外依稀能听见烟花炸响的声音。谢辞趴在纪琛身上，细密的汗珠从发间滑落。

“谢先生——”纪琛抚了抚他的背，“就这点本事吗？”

“闭嘴。”谢辞恼道。

“可我——”纪琛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远远没到！”

谢辞起身，刚想下去。又被生生按住了。

纪琛把人抱起来，挪着下了床。

“抱住了，掉地上我不负责。”

谢辞咬着唇，腿几乎挂不住。

“就在这吧！”纪琛把人放在书架前。

…

谢辞面朝里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恨不能消失在当场。他怎么能在那种时刻……

纪琛还在清理着书架上的痕迹。片刻后，爬上床，将人拽进怀里。

谢辞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