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生气呢?”纪琛亲了亲他的额头,“刚刚那几声老公喊得很好听,再叫一声听听好不好?”
“骗子。”
但凡对方肯停一下,他都不至于……
纪琛笑了笑,伸手把人圈紧了一些:“我喜欢你喝酒。下次——”他刻意顿了一下,尾音拖得很长,久久才说后面的话,“一起。”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谢辞觉得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脖颈,让他不由得绷紧了脚趾。
谢辞是被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线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正好好落在他眼皮上。他偏了偏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睁眼。被子底下,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触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旁边没人了。
意识慢慢回笼。河面上的烟花,船头的吻,回家之后的荒唐,自己那些不受控制的声音和一声声破碎的求饶,还有……
他抬眼看了一眼书架,明明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可昨晚那幕像是在他的脑中自动回播似的。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想起床。不想知道现在几点。不想去想昨晚的动静有没有被人听了去。
门被轻轻推开了。
谢辞没动,被子蒙着头,假装自己还在睡。脚步声走近,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的声响。然后床垫陷下去一块,纪琛坐到了床边,伸手拉了拉被角,没拉动。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笑。
谢辞没应。纪琛又拉了一下被子,这次用了一点力,把被沿从谢辞指间扯开了一条缝,谢辞的眼睫正从那条缝里往外看。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纪琛的头发还没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他穿了一件黑色圆领卫衣,锁骨上清晰可见几道浅浅的红痕。他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粥、煎蛋、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牛奶。
“十点半了。”纪琛说,“起来吃点东西。”
“不想起。”谢辞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沙沙的。
纪琛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腾出手来,俯下身,额头抵着谢辞的额头。
“不烧。”
他又亲了亲谢辞的鼻尖,“那为什么不起床?没力气?还是——”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好意思见人?”
“闭嘴。”谢辞的耳尖一热。他把被子拉回来,重新蒙住脸。
纪琛没再拉。他转过身,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对着被子卷里的人说:“外公一早就去下棋了。刘叔在楼下。没人听见,就算听见了——”他顿了一下,“他们也年轻过。”
被子卷动了一下。谢辞从被沿露出半张脸,看了纪琛一眼,又缩回去了。
纪琛把勺子放回碗中,俯下身,右腿压上被子,将人连带被子一起盘进了怀中,下巴搁在谢辞肩窝上,低声哄道:“再不起来,粥凉了。粥凉了可以热,你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谢辞在被子里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纪琛的脸。指尖凉凉的,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耳后,又收回来。“把衣服递给我。”
纪琛笑着坐直了身子,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米色休闲服:“你的衣服被扯坏了,穿我的吧,这套是五年前的,尺码应该合适。”
谢辞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锁骨和胸口上几块深深浅浅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被子拉上来。
纪琛假装没看见,把衣服递到他手里。
谢辞接过衣服,火速套上。下了床,脚步很快,只是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
纪琛笑了笑,没跟过去。
谢辞洗漱完,确定脖子上的痕迹全部遮挡好了之后,才姗姗从浴室出来。
纪琛拉开了窗帘,把早餐放到书架旁边的办公桌上。谢辞走过来,拉过凳子,在桌前坐下。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碗里的粥,又将煎蛋和牛奶解决了。
趁着纪琛出去送餐盘的间隙,谢辞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摊在书桌上,认真地看了起来。他虽然起了床,但并不想走出这扇门。
纪琛端了果盘,推门进来。
“这是打定主意不出这扇门了?”纪琛调侃道。
“我只是在看书。”谢辞头也不回地应道。
纪琛走过去,把果盘放到桌上,伸手翻了一下书的封面,居然是他小时候爱看的那本故事书。他以为谢辞会从书架上一众医术、编程类书籍里挑一本跟他专业相关的,或者文学类的书,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一本。
“好看吗?”纪琛问。
“还不错。”谢辞如实回答。
“带我一起看好不好?”
谢辞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看过吗?”
“没和你一起看过。”
谢辞移开了视线。
这人怎么总是说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那——,一起看?”
等谢辞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纪琛抱着坐在了怀里。他的眼睛盯着纪琛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很好听,不断地钻进他的鼓膜,可那些故事情节像是被他自动过滤了,一句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