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婚后日子过得称心如意、蜜里调油。
夜夜能拥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人入睡,清晨睁眼,抬眼便能撞进谢辞清隽好看的眉眼。
那方面更是合他心意,从前还要费心思软磨硬泡,如今谢辞大多对他予取予求。
偶尔夜里闹得太过,谢辞受不住,事后便闷头钻进被子,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地闹小脾气。纪琛也不慌,自有哄人的法子。要么放软嗓音,说尽温柔好话哄着;要么便悄悄调低卧室暖气,等周遭凉意漫上来,被窝里的人受不住冷,不消片刻,便会哼哼唧唧、主动转身,蜷进他温热结实的怀里寻暖意,所有别扭脾气尽数消散。
可他仍时常觉得缺了些什么。
近日,他的工作逐渐忙了起来、应酬也多了起来。赛琅的市值要在两年翻两倍,单凭当前的传统医疗模式,是万万完不成的。想要撕开新的增长缺口,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智能化医疗赛道。
可谢辞的HeartX研发周期漫长,短期难以变现,纪琛便打算先铺开BD商务合作,提前炒热智能医疗市场赛道,为后续项目落地铺路。
今晚这场酒局,他邀约了好几家科创企业负责人洽谈合作。商场惯例,没有什么合作是酒桌上拿不下的,几瓶珍藏白酒下肚,几方合作意向顺利敲定。眼看快到九点,席间邱总的手机骤然炸响,刺耳的铃声打破包厢的热闹。
方才还醉得瘫靠在椅背上的邱总瞬间绷紧脊背,飞快坐直,指尖小心划开接听键,语气百般讨好:“老婆,还没休息?”
听筒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连连应声:“没喝多,放心,我这就往回赶。”
匆匆挂断电话,邱总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满脸歉意环视纪琛与在座众人:“纪总,各位实在对不住,家里催得紧,我先失陪,下次饭局我做东。”
话音落便快步走出包厢,半点没有逗留。
坐在纪琛身侧的王总见状笑着打趣:“老邱典型的老婆奴,标准妻管严,每次聚餐一到九点,他家那位准定点查岗。”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马总也起身致歉:“诸位包涵,我爱人也来电话催了。”说完紧随邱总的脚步离席。
王总低头看了眼亮起的手机,无奈拍了下桌面:“得,我家里也来消息了,纪总,我也先走一步。”
包厢门接连关上,喧闹瞬间散尽,只剩下纪琛一人。走廊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满斟一杯,一口闷下。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心底悬着的空缺到底是什么——谢辞太过放心他了。
他应酬到这么晚,对方自始至终只在傍晚七点发来一条微信,叮嘱他少饮酒,此后再无半句追问。
纪琛拎起外套,脚步微晃地走出酒楼,等候在外的陈特助连忙下车上前,稳稳扶住他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纪琛靠着后座软垫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陈特助,这么晚加班应酬,你女朋友不会催你?”
陈特助心头一紧,误以为自己工作哪里疏漏惹老板不悦,谨慎回道:“多谢纪总关心,出门前我提前跟她报备过行程。”
纪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换了个问法:“若是非工作时间,深夜迟迟不归,她会频繁找你吗?”
陈特助这才反应过来老板只是闲聊,松了口气笑答:“那肯定会,别说九点,只要超过八点,就会夺命连环call。”
纪琛沉默下来,心底闷堵感愈发浓重。
陈特助没察觉他情绪,自顾补充:“说到底她愿意催,也代表她对我上心在乎。若是半点不问不顾,多半是不在意了。像您今晚待到这么晚,谢先生应该早就一直联系您了吧?”
“……”
别说连环消息,连一句询问平安的话都没有。
陈特助没得到回复,透过后视镜瞥见纪琛沉冷的面色,结合今晚的对话,慌忙找补:“纪总,男女思维差异很大,谢先生没催您,是全然信任您的表现。”
陈特助的安慰半点没能抚平纪琛心口的郁气,心头的失落如同墨汁滴入水中,缓缓在整片胸腔里晕开。
两人新婚才一月有余,难道谢辞已经对他失去激情了?自从把那几只胖猫接回来,谢辞大半注意力都分给了小家伙们,分给自己的关注肉眼可见少了一半。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彻底失宠。
纪琛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旁敲侧击一下。
回到家,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是特意为他留的。茶几上摆着一只保温杯,氤氲着淡淡的甜润热气。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心底的郁气都冲淡了几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墙角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谢辞已经睡下了,三只胖猫挤作一团,窝在他旁边睡得正香,二公主更是毫不客气,窝在谢辞怀里,霸占着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他看得牙根发痒,满心醋意。这些小家伙趁他不在家,不仅霸占他的床铺,还霸占他的老婆。他轻手轻脚把二公主从谢辞怀里抱出来,把它丢进了专属猫窝,又一手夹一只,把另外两只熟睡的猫一并抱走安置妥当。
他拿起睡衣,准备去次卧洗个澡。临走前还不忘严严实实合上主卧房门,生怕这些小家伙又趁他不注意偷溜回去。
洗去一身酒气,纪琛回到卧室,抬手熄灭墙角小灯,掀开被褥躺进去,长臂一伸,将身侧的谢辞牢牢圈进了怀里。
睡梦中的谢辞嗅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方才满肚子的委屈和醋意瞬间烟消云散,纪琛心里软成一片,在他的额头、脸颊、鼻子上重重亲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收紧手臂,拥着人睡去。
次日清晨,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纪琛咬着小笼包,目光一直粘在谢辞身上。
谢辞吃得慢条斯理,视线时不时飘向客厅,看着几只小猫埋头干猫粮,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
纪琛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邱总,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谢辞把视线移到饭桌上,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纪琛放下包子,故作感慨,一本正经地编起说辞:“他是圈内出了名的老婆奴,前不久他晚上应酬的时候,被人算计了,一个女人爬了他的床,现在他老婆知道了,正跟他闹离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