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厉恒这是在向他宣战。
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厉恒想用这种荒诞、无赖、甚至有些幼稚的方式,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失控,让他犯错。
但他沈苜禾,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失控的人。
“厉恒,你想玩是吧?”
沈苜禾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转身,走到那个粉红色的狗窝前,一脚把它踢飞。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厉恒最近有没有什么私人的行程。特别是……关于他那个‘好哥们’的。”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文件。是关于‘动物保护法’的。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沈苜禾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厉恒正蹲在地上,给“好哥们”梳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苜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总,消气了?”
沈苜禾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厉恒,既然你要住在这里,那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厉恒挑眉。
“第一,不准在办公室里随地大小便。”
沈苜禾看了一眼地上的尿渍。
“虽然你的狗已经示范过了,但我希望你是个人。”
厉恒耸耸肩。
“那是好哥们的杰作,跟我无关。”
“第二,不准动我的东西。”
沈苜禾指着那个被踢飞的狗窝。
“尤其是这种垃圾。”
“啧啧啧,沈总,你这样可不行哦。”
厉恒站起身,逼近沈苜禾。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相当。
属于Alpha的雪松冷杉味信息素再次释放出来,与沈苜禾的青竹味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作为‘好哥们’的监护人,你应该学会包容。”
厉恒低下头,凑近沈苜禾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毕竟,我们以后可是要‘同吃同住’的。”
沈苜禾浑身一僵。
该死。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他能闻到厉恒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竟然该死的诱人,不出一秒又心生厌恶。
“第三,”
沈苜禾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冷冷道。
“不准离我一米以内。”
“哦?”
厉恒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总,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
“滚。”
沈苜禾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
“沈苜禾。”
厉恒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星海湾项目才来的吗?”
沈苜禾猛地回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你为了什么?”
厉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为了看你……失控的样子。”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好哥们,走!爸爸带你去吃澳洲和牛!”
沈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厉恒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这场战争,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纭。
“沈总!出事了!”
林纭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禾韵投资的股价……突然暴跌了!而且,证监会的人……真的来了!”
沈苜禾瞳孔一缩。
“什么?”
“他们说……说有人举报禾韵投资涉嫌洗钱!现在正在查封账目!”
沈苜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洗钱?
禾韵投资怎么可能洗钱?
除非……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办公室里的厉恒。
厉恒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弄着那只哈士奇。
似乎感应到沈苜禾的目光,厉恒抬起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惊不惊喜?”
沈苜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厉恒。
你竟然……真的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纭,立刻联系法务部,准备应诉。另外,通知媒体,就说这是恶意做空,禾韵会追究到底。”
“好的沈总!”
挂断电话,沈苜禾大步走进办公室。
“厉恒。”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厉恒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了沈总?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你举报的?”
沈苜禾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他。
“举报什么?”
厉恒一脸无辜。
“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会做那种事?”
“禾韵投资的股价暴跌,证监会进场。除了你,没人有这个能力,也没人有这个动机。”
“动机?”
厉恒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苜禾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沈总,你搞错了。”
厉恒伸出手,轻轻帮沈苜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
“我不是在搞垮你,我是在……帮你。”
“帮我?”
沈苜禾冷笑。
“把禾韵投资搞臭,就是帮我?”
“不破不立。”
厉恒凑近他,低声道。
“禾韵投资虽然是你设立的,但里面也有很多蛀虫。比如……你的那位财务总监老张。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把他揪出来,以后他给你捅的篓子会更大。”
沈苜禾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老张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厉恒得意地挑挑眉,“毕竟,我可是你的‘好哥们’啊。”
沈苜禾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厉恒竟然做得这么绝,这么……周全。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苜禾不解。
“你就不怕禾韵投资垮了,你手里的股份也打水漂?”
“怕?”
厉恒嗤笑一声。
“我厉恒做事,从来就不怕风险。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而且,我想看看,为了保住禾韵,你会做到哪一步。”
“……”
沈苜禾沉默了。
他看着厉恒,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以前的厉恒,是个只会跟他争强好胜的死对头。
但现在的厉恒,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逼着他成长。
虽然这种方式,真的很欠揍。
“厉恒。”
沈苜禾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次你能帮我解决禾韵投资的危机,星海湾项目,我分你30%。”
“30%?”
厉恒挑了挑眉。
“沈总,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那你想怎样?”
“我要……”
厉恒凑近沈苜禾的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沈苜禾的脸瞬间红了。
“你做梦!”
他一把推开厉恒,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啊沈总!”
厉恒在他身后喊道。
“证监会的人还在楼下等着呢!你不打算去解释一下吗?”
沈苜禾脚步一顿。
“解释?”
“是啊。”
厉恒靠在办公桌旁,似笑非笑。
“毕竟,举报信上可是写着……是你指使老张洗钱的。如果不想背黑锅,就得拿出证据来。”
沈苜禾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
“厉恒,你算计我?”
“不不不。”
厉恒摆摆手。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一个……彻底清洗禾韵内部的机会。”
他走到沈苜禾面前,伸出手。
“怎么样,沈总?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沈苜禾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但他更知道,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厉恒的手。
“赌就赌。”
两手相握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两人的信息素再次在空中交织,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碰撞,而是……诡异的融合。
青竹的清冷,遇上了雪松的醇厚。
竟然……意外地和谐。
厉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沈总。让我们去会会那些证监会的人。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商界双雄’。”
沈苜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门外传来沈蓿丰的喊声。
“哥!!!这破狗把我手办咬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