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
厉恒嗤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意地放在讲台上,用那只限量版的钢笔压住。
“这是恒荣集团给学校图书馆的捐款,五百万。算是……替沈蓿丰交的‘智商税’,或者是……精神损失费?”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万!
随手就捐了?!
虽然在座的都是多多少少的有钱家庭,但不至于到厉恒这种地步。
老王看着那张支票,手都在抖。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面额也就是工资卡上的数字,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可以直接买下她十年工资的支票?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厉恒摆摆手,一脸的高风亮节,仿佛刚才那个嘲讽教学质量的人不是他。
“教育嘛,就是要因材施教。沈蓿丰这种天才,不能用常理度之。您就多费心了,别老盯着那几分,多看看他的……潜力。比如,他打架的潜力,就很不错。”
说完,他转身回到座位上,深藏功与名。
沈蓿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这就是我哥那所谓的死对头的神奇脑回路吗?
他居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厉先生说得对。”
老李拿着那张支票,腰杆瞬间弯了九十度,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沈蓿丰确实……很有潜力。那个,接下来我们讲讲早恋的问题。”
PPT切换到下一页。
上面是一张抓拍照。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熟悉的校服,那熟悉的背影,还有那个被壁咚在墙角的姿势……
沈蓿丰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
上周他在厕所门口堵那个欺负同学的校霸,顺便“教育”了一下对方的场景!
“最近我们发现,班里有极少数同学,作风极其不端正!”
老李的声音变得痛心疾首,仿佛沈蓿丰已经堕落成社会的渣滓。
“不仅成绩差,还搞……搞这种乱七八糟的男男关系!甚至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不雅举动!严重败坏了校风!”
教室里议论纷纷。
“是谁啊?看着像沈蓿丰?”
“肯定是那个小霸王,平时就他最嚣张。”
“啧啧,没想到私生活这么乱,小小年纪就这样。”
沈蓿丰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不敢看旁边的厉恒。
这次,厉恒肯定没话说了吧?早恋可是原则性问题。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教室里的嘈杂。
厉恒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股雪松冷杉味的信息素,瞬间变成了暴风雪中的伏特加,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李老师。”
厉恒走到讲台前,一把抓起教鞭。
“您说,这是不雅举动?”
老李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黑板。
“当……当然!早恋!打架!这就是不雅!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不雅?”
厉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他转过身,面对全班家长,将那张PPT放大,指着那个被壁咚的校霸(虽然打了码,但身形魁梧)。
“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哪里是早恋?这分明是……见义勇为!是正义的审判!”
厉恒的声音洪亮,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这位同学,长期欺负弱小,勒索钱财。而沈蓿丰,是在制止他!是在保护受害者!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而您,王老师,却在指责一个英雄作风不端正?”
“你……你胡说!”
老王急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这是有人举报的!说沈蓿丰在厕所门口……”
“举报?”
厉恒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张局长吗?我是厉恒。”
“对,就是那个恒荣的厉恒。”
“有个事儿麻烦您查一下。禾韵附中高二(3)班,有个叫赵刚的学生,涉嫌校园霸凌和勒索。对,就是那个校霸。把他最近的监控调出来,还有他家里的背景……哦,他爸是那个搞拆迁的暴发户啊?行,我知道了。把他爸那个违规拿地的项目停了,让他进去反省反省。”
厉恒挂断电话,笑眯眯地看着老李。
“李老师,刚才那是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他说,赵刚的父亲涉嫌行贿,正在被立案调查。而赵刚本人,因为多次霸凌同学,已经被学校列入黑名单了,明天就会收到退学通知。”
“至于沈蓿丰……”
厉恒指了指PPT。
“他是在协助警方……哦不,协助学校,清理门户。您不但不表扬他,反而要批评他?您的价值观,是不是有点……扭曲?”
教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校霸的家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椅子上,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老李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如纸。
“这……这……”
“所以,李老师。”
厉恒把教鞭轻轻放在讲台上,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您刚才说的‘不雅’,是指正义战胜邪恶的过程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对您的教育理念,表示深深的……怀疑。我认为,学校应该反思,为什么会让一个英雄流血又流泪。”
“不不不!厉先生误会了!”
老李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我是说……沈蓿丰同学……英勇无畏!是全校的榜样!刚才那张照片,拍得……很有艺术感!很有力量!是我们误会他了!”
“是吗?”
厉恒挑了挑眉。
“那就好。”
他走回座位,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石化了的沈蓿丰。
“听到了吗?你是榜样。”
沈蓿丰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厉……厉哥,你……你把赵刚他爸送进去了?”
“顺手的事儿。”
厉恒耸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谁让他不长眼,欺负我……侄子呢。虽然你是个废物点心,但也只有我能欺负。”
沈蓿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狂傲、嚣张、不讲道理、满嘴跑火车。
但在此刻,他却觉得,厉恒比那个只会给他打钱的亲哥,还要……帅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