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韵附中,高二(3)班教室。
下午三点,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老旧的玻璃窗照在讲台上飞舞的粉笔灰上。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廉价空气清新剂、陈旧桌椅木头味以及几十个人聚集在一起特有的闷热气息。
气氛诡异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像是某种大型灵长类动物观察现场。
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一位戴着厚底眼镜、发际线有些堪忧的中年Beta女性,正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
她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和胖大海,这是她对抗更年期和这帮熊孩子的最后防线。
台下坐满了家长。有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有珠光宝气的豪门阔太,也有穿着朴素但眼神殷切的普通中产。
他们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互相交换情报,讨论着自家孩子的排名和补习班。
唯独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格格不入。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嚣张的深紫色手工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松松垮垮地系着。
衬衫领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贴(那是昨晚沈蓿丰趁他睡着贴上去的“王八”,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脚极其不雅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限量版的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种倒计时。
周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不是普通的Alpha能释放的气息。
那是顶级Alpha特有的、充满侵略性的雪松冷杉味信息素。
虽然他已经刻意收敛了,但依然让周围的家长们感到呼吸困难,纷纷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
离他最近的是一位正在给女儿擦汗的贵妇,此刻已经被那股凛冽的冷杉味熏得脸色微红,眼神迷离,手里的湿巾都捏皱了。
“这位……先生麻烦收敛点……”
班主任李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她拿着教鞭敲了敲讲台,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尽管她的声音在颤抖。
“请问您是沈蓿丰同学的……”
“家长。”
男人头也不抬,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狮子在敷衍一只麻雀。
“我是他哥……的替身,你可以叫我……厉先生。”
厉恒。
恒荣集团的掌舵人,此刻正屈尊降贵地坐在这个充满粉笔灰味儿的破教室里,给死对头的弟弟当“替身家长”。
李老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身份的疑惑。
“沈蓿丰的哥哥不是沈苜禾先生吗?怎么换人了?学校规定,必须直系亲属或者法定监护人到场。”
“沈总日理万机,正在为国家GDP做贡献。”
厉恒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怎么?李老师,难道沈蓿丰的家长会,还需要沈总亲自批个条子才能开?还是说,您觉得我不够格?”
李老师被噎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沈苜禾是谁,禾韵集团的财神爷,学校最大的赞助商。
但眼前这个男人……气场太强了。
强到让李老师这个Beta都感到膝盖发软,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咳,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异样,打开了投影仪。
“今天的家长会,主要讲三个问题。第一,期中考试总结;第二,早恋现象的遏制;第三,下个月的研学活动安排。”
听到“期中考试”四个字,坐在厉恒旁边的沈蓿丰猛地缩了缩脖子。
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鸵鸟,钻进课桌肚里,或者直接原地蒸发。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厉恒。
完了。
这尊大佛要是发火,整个教室都得被炸平。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成绩有所下滑。”
老李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PPT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柱状图,红得刺眼。
“特别是某些同学,简直是断崖式下跌!数学平均分112,有人考了42!英语平均分105,有人考了38!物理更是只有29分!”
全班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飘向了第一排正中间。
沈蓿丰觉得自己已经社死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上有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着他。
然而,厉恒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PPT,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沈蓿丰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上圈圈画画。
“42分……”
厉恒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赞赏?
“有点意思。满分150,能精准避开所有正确答案,这也是一种概率学上的奇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具备极强的反逻辑思维能力,他在用一种更高维度的混沌去对抗你们设定的线性秩序。”
沈蓿丰:“……”
哥,你是在夸我吗?还是在骂我?
“沈蓿丰家长!”
老李突然点名,教鞭重重地敲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关于沈蓿丰的成绩,您有什么想说的吗?这种成绩,如果不加以干预,别说考大学,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厉恒慢悠悠地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雪松冷杉味的信息素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霸道,带着一股凛冬将至的寒意。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体质弱的Omega家长已经开始偷偷摸抑制剂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想说的……”
厉恒走到讲台前,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李,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李老师,您觉得,分数的意义是什么?”
老李愣了一下,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什……什么?”
“是筛选工具?是衡量智力的标尺?还是……”
厉恒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还是您用来掩饰教学失败的遮羞布?”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李怒了,脸涨得通红,作为Beta的尊严让她不得不反击。
“沈蓿丰考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每天起早贪黑……”
“怎么没关系?”
厉恒直起身,气场全开,瞬间压制住了老王那点可怜的怒火。
“我看过他的卷子。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了。沈蓿丰是其中之一。”
全场哗然。
沈蓿丰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厉恒。
我靠?
我什么时候做出来过?
我明明交的是白卷啊!那道题我连题目都没读完!
“但是!”
厉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前面的基础题,他全错。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不会,是不屑。他的思维已经跳过了你们设定的框架,他在用一种更高的维度去思考问题。而您,王老师,却在用标准答案去禁锢他的灵性。您教的是书,他修的是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您怎么能怪他不配合呢?”
老王被这一通歪理邪说震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这是诡辩!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没有基础知识,哪来的高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