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的大脑还在火速运转。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沈总，好兴致啊。”

“在这儿为我搞‘犬类行为学’研究呢？还用上辣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搞什么非法交易。”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厉恒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外面套着一件没拉拉链的薄款夹克，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限量款球鞋。

没错，他特地换了身衣服来的。

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他的目光先是在李梦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好哥们”身上。

“好哥们”一看到厉恒，立刻从沈苜禾脚边弹射起步，像一颗灰白色的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厉恒怀里，然后用脑袋使劲蹭他的胸口，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撒娇声，尾巴摇得几乎要飞出去。

厉恒被它撞得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它，顺手揉了揉它的狗头。

“行了行了，别演了。”

厉恒一边揉着狗头，一边对沈苜禾。

“刚才那副谄媚样是给谁看呢？你爹我来了，不也没见你摇尾巴？”

“好哥们”歪着脑袋，抬头看着他。

“嗷？”

不是老登你在瞎说什么！！

沈苜禾看着厉恒，眉头微蹙。

“厉恒，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儿子啊。”

厉恒抱着“好哥们”，像抱着个婴儿一样晃了晃。

“‘Alpha的犬类社会化训练’，虽然是我同意你训它的，但光这名字，我这当爹的能放心吗？万一你把它教坏了，以后见到Alpha就腿软，那我这恒荣集团的脸往哪儿搁？”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沈苜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再说了，我听说你让助理用顶级和牛喂它，结果被它嫌弃了。啧啧，沈总，你这训练方法不行啊，还得是我这种放养式的，才能培养出它这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格。”

沈苜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厉恒，你的信息素影响到我的员工了。”

厉恒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上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带着点侵略性和玩世不恭的雪松味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不远处的李梦，脸色有些发白，正努力地调整着呼吸。

李梦稍稍往后退了一些，空气进入她的肺，让她觉得瞬间畅快许多。

厉恒耸了耸肩，收敛了信息素，然后把“好哥们”放到地上。

“行了，狗我看过了。”

他拍了拍手。

“训练结果我很不满意。你看看，它现在除了对你手里的辣条有反应，对我这个亲爹都爱答不理的。这算什么事？”

沈苜禾：“……”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好哥们”玩“你抛我接”游戏的厉恒，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揉成一团的辣条包装袋，沉默了片刻。

“李梦。”

“在，沈总。”

“去把会议室预定一下。”

沈苜禾说。

“顺便，去买十包辣条。要卫龙的。”

李梦脑子有些乱。

“……是，沈总。”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

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作为一个助理的认知范围。

她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比如，先去楼下便利店，买一包辣条，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能让一只狗，和一个沈苜禾，都为之折服。

不对，辣条是沈蓿丰给的。

而草坪上，厉恒正和“好哥们”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沈苜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狗，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

他拿出手机，给李梦发了条信息。

“再买一瓶宠物专用消毒液。以及，一份《犬类行为学导论》，送到我办公室。”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看着还在和狗玩闹的厉恒，淡淡地开口。

“厉恒。”

“干嘛？”

“两个月后的项目你最好准备好你的方案。”

“不然，”

沈苜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就只能用辣条，来收买你手下的股东了。”

厉恒：“……”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沈苜禾，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