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百叶窗半拉着,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条条光带。
沈苜禾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项目企划书。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页上,眉心微蹙,那双总是含着几分冷意的眸子此刻正盯着对面的厉恒。
准确地说,是盯着厉恒脚边那只正咬着一瓶宠物专用矿泉水吨吨吨的“好哥们”。
“厉恒。”
沈苜禾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愤怒。
“带你的狗出去。”
“别啊,沈总。”厉恒整个人瘫在真皮座椅里,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着,那件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在严肃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刚才小丰不是说了吗,这狗馋,得看着。万一它趁你讲方案的时候,把你那份‘价值连城’的PPT给吃了怎么办?”
沈苜禾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雪松冷杉味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仿佛在宣示着某种主权。
不远处的沈蓿丰缩了缩脖子,作为Omega,他对这种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最为敏感。
他下意识地往沈苜禾的方向靠了靠,身上那股清甜柔软的白桃味信息素悄悄溢了出来,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在寻求庇护。
“哥……”
沈蓿丰小声喊道。
沈苜禾眼神一凛,原本用来对抗厉恒的信息素瞬间收敛,转而化作一股清冽幽静的青竹气息,温柔地将沈蓿丰笼罩其中。
青竹的冷冽中和了白桃的甜腻,也巧妙地隔绝了厉恒那霸道的雪松味。
“怕什么。”
沈苜禾淡淡道,目光却如刀子般射向厉恒。
“厉恒,收敛点,吓着他,你看我会不会把恒荣给掀了。”
厉恒挑了挑眉,非但没收敛,反而轻笑一声,身体前倾,那股雪松味更浓了。
“哟,沈总这是护犊子呢?不过你这青竹味儿,闻着怎么跟庙里的老和尚似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情趣?”
沈苜禾冷笑一声,合上文件夹。
“比起某些人把会议室当狗窝的情趣,我确实自愧不如。”
“汪汪!”
地上的“好哥们”似乎听懂了沈苜禾在骂它爹,立刻放下矿泉水瓶,冲着沈苜禾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厉恒伸手揉了揉狗头,一脸得意。
“听见没儿子,沈总在夸你呢。”
沈苜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答应让厉恒进来旁听这个内部会议。
“李梦。”
沈苜禾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既然信息素压不住这条疯狗,那就物理降温。
林纭最近在代替沈苜禾去参加发布会,沈苜禾实在是忙的抽不开身了。
厉恒却像是没感觉到温度的变化,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行了行了,沈大总裁,别整天板着张脸。项目方案我看了,大方向没问题,就是细节太保守。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端着,跟个假人似的。”
沈苜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保守总比某些人异想天开要好。恒荣集团上个季度的财报我可看了,负债率可不低。”
“那是战略投资!”
厉恒立刻反驳,雪松味信息素猛地爆发了一下,带着几分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你懂个屁。”
“我不懂?”
沈苜禾站起身,青竹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如同雨后破土而出的竹笋,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韧劲与锋芒。
“如果我不懂,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谈合作,而不是在求银行延期贷款。”
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
一边是霸道狂傲、带着凛冽寒意的雪松冷杉;一边是清冷孤傲、坚韧不拔的青竹幽香。
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
没有谁压倒谁,反而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沈蓿丰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夹在两片磨刀石中间的豆腐。
他缩着头,往角落钻了钻,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哥哥和厉恒。
“那个……两位哥哥,能不能先别打架?我……我有点晕。”
听到沈蓿丰的声音,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厉恒率先收敛了信息素,他瞥了一眼脸色微红的沈蓿丰,啧了一声。
“行吧,看在小丰的面子上,今天不跟你计较。”
沈苜禾也缓缓坐回椅子上,青竹气息重新变得平和,只是那股冷意依旧未散。
“既然来了,就把你的意见说完。如果全是废话,大门在那边。”
厉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总这嘴还是这么毒。不过嘛,我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随手拿起一只马克笔,在白板上的项目架构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