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苜禾抬起头,看着厉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没法改变他的想法。”
“我能做的,只有让小丰好好的。”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所以你后来留了短发是因为不想让沈司严能拽你的头发?”
沈苜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我妈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沈苜禾轻声说。
“她说,‘竹子是有节的。不管风怎么吹,雨怎么打,只要根还在,就断不了。’”
“我的根,就是小丰。”
“只要他在,我就不会倒。”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傅莫宴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窗帘。
灰暗的天光被隔绝在外,客厅里只剩下几个。
“那就别倒。”
傅莫宴转过身,看着沈苜禾,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
“我们在这里。”
厉恒站起身,走到沈苜禾面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沈苜禾,你听好了。”
“我厉恒这条命,是你当年从沈司严手里抢回来的。你忘了?那年你十六岁,沈司严要把我扔进狗笼子里,是你挡在我前面,挨了三皮带。”
那天厉家老爷让厉恒出来实操,却被沈司严盯上。
“从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想当竹子,我就当你的土。你想当刀,我就当你的鞘。”
“谁要是敢动你,或者动沈蓿丰……”
厉恒的冷松雪杉信息素猛地爆发出来,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老子就把他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沈苜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厉恒,看着站在窗边的傅莫宴,看着坐在对面的洛斯德。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他还是被厉恒的信息素惹的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厉恒的肩膀上。
“好。”
他轻声说。
“我信你们。”
青竹、冷松雪杉、墨香、青柠。
四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频率,轻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破碎的、痛苦的、绝望的过往,都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沈苜禾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发情期的身体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他还要等。
等小时候的沈蓿丰放学回来,等他给自己带一颗草莓糖,等他扑进自己怀里,喊一声“哥哥”。
“哥哥,我回来了。”
仿佛真的听到了那个声音,沈苜禾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温柔的笑。
“嗯。”
他在心里轻声回答。
“哥哥在。”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像是一行行无声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