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的风似乎都比外面更讲究一些,带着一种金钱特有的干燥味道。
沈司严站在车旁,手里捏着一份厚得像砖头的调研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袖口的沈苜禾,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对着空气练习微笑的沈蓿丰,叹了口气。
“到了那边,别光顾着看风景,数据要核实清楚。”
“知道了,爸。”
沈苜禾的声音清冷,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竹叶茶,没什么起伏。
沈司严率先坐车走了。
沈苜禾转身看向身后那三个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洛斯德、傅莫宴,以及那个此时正靠在柱子上、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厉恒。
“厉哥再见,叔叔们再见。”
沈蓿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挥手的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欢送什么重要人物去前线。
厉恒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他迈开长腿走上前,拍了拍沈蓿丰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别学了本事回来对付我昂。”
这话听着像是警告,实则透着一股子只有他们自己懂的感觉。
沈蓿丰耸耸肩,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洛斯德站在一旁,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中和了周围略显紧绷的气氛。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沈苜禾身上,温和地说道。
“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嗯。”
沈苜禾点头致意。
傅莫宴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作为傅德集团的掌权人,他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苜禾刚在座位上坐稳,就感觉到车窗玻璃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转过头,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看到了厉恒。
厉恒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车窗上,示意沈苜禾也将手贴上来。
沈苜禾愣了一下,虽然觉得这个举动有些幼稚,但还是顺从地抬起手,掌心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正好与厉恒的手掌重合。
下一秒,厉恒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设计极简的银戒,在机场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
厉恒将戒指夹在指尖,然后慢慢地、郑重地抵在了自己的手心上,隔着车窗,对准了沈苜禾掌心的位置。
沈苜禾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是要干什么?隔空传功?
厉恒看着沈苜禾那双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突然低下头,对着车窗上两掌相对的位置,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并不重,但在沈苜禾的感知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玻璃。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不是玻璃的冰冷,而是一种温热的、坚硬的触感。
沈苜禾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一枚银色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中央,甚至还残留着厉恒掌心的温度。
“什么……”
沈苜禾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这不符合物理学定律。
除非这辆车是纸糊的,或者厉恒练成了什么失传已久的穿墙术。
车窗外,厉恒并没有解释这个魔术的原理。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枚同款的戒指。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又指了指沈苜禾手中的那一枚,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和不易察觉的深情。
车子发动了,缓缓向前滑行。
厉恒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来,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向着远去的车辆挥手。
他的身影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车内,沈苜禾握着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微的纹路。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只有在面对厉恒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他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傻……”
他轻声吐出这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坐在旁边的沈蓿丰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苜禾手上的戒指。
“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这戒指看着就不便宜,厉哥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沈苜禾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他已经和我求婚了,我自然不会拒绝。”
“求婚?!”
沈蓿丰撇了撇嘴“就刚才那个吹气儿的仪式?这也太草率了吧!连个单膝下跪都没有!”
“形式不重要。”
沈苜禾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语气平静。
“这就够了。”
沈蓿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沈苜禾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