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
沈苜禾最先察觉不对。
他正在翻看调研报告,鼻腔里忽然钻进一股甜腻过头的味道,像是打翻了的桃汁在四十度高温下发酵过夜,又混合了某种化学制剂刺鼻的尾调。
那股气味来得太快,几乎在呼吸的瞬间就穿透了他的腺体屏障,直冲大脑。
他猛地抬头,下意识想喊司机停车,却发现后视镜里司机的脑袋已经歪向一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座椅上。
“小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沈苜禾转头,看到沈蓿丰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下去,手指还死死攥着手机屏幕。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眼白上迅速攀起血丝。
沈苜禾想去够他,自己的手臂却像灌了铅。
那股甜腻的气味正以惊人的速度侵占他的感知系统,竹叶清冽的信息素在腺体深处剧烈翻滚,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催熟,在血管里奔腾燃烧。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车顶阅读灯那团暖黄色的光晕在视野里膨胀、碎裂,像打碎的蛋黄淌了满地。
意识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车内发出微弱的声音。
“老爷,少爷们已经睡着了。”
“嗯,做的不错。”
……
再次醒来时,沈苜禾的第一个感觉是燥热。
热得不正常。
皮肤表面没有汗,但身体内部的温度在攀升,骨骼缝里像塞了炭火,一寸一寸灼烫着神经末梢。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白墙,白顶,白光。
三面墙体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
第四面墙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泛着冷蓝色的幽光。
玻璃外面是暗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沈苜禾知道有人在看。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身旁有细微的动静。
沈苜禾转头,看到沈蓿丰蜷缩在大床的另一侧,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的形状,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太阳穴上。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涎水痕迹。
“蓿丰。”
沈苜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他试着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软质束缚带,材质柔软但韧性极强,另一端固定在床头的金属环扣上。
他挣了一下,束缚带发出沉闷的绷紧声,纹丝不动。
沈蓿丰被那声动静惊醒,猛地弹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手同样被束缚着,在挣扎中腕骨处磨出一圈红痕。
“哥……”
他的声音细弱,带着某种不太正常的颤抖。
“我们在哪儿?”
沈苜禾没有回答。
他闭了闭眼,调动全部意志力去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腺体在烧。
信息素的浓度已经突破了正常Alpha的自主调节阈值,那股清冽的竹叶气息此刻变得滚烫而躁动,像被烈火炙烤过的竹竿,噼啪爆裂着细碎的焦痕。
更糟糕的是,他闻到了沈蓿丰的味道——白桃的甜香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弥漫开来,omega的信息素在这种密闭空间里毫无遮拦地扩散,每一缕都精准地刺进他的嗅觉神经。
他的后槽牙开始发酸。
“我们被下药了。”
沈苜禾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语调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面玻璃。
“车里有人动了手脚。”
“是爸——”
沈蓿丰话说到一半,猛地咬住了下唇。
他的眼尾泛红,腺体处明显肿胀起来,omega的身体正在被迫提前进入发情周期。
那股白桃味越来越浓,浓到连沈蓿丰自己都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往床的另一侧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