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味在空气中安然地浮着，信息素的波纹平稳如水面，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毛刺。

“洛斯德这个人。”

沈苜禾开口。

“可靠，稳重，墨香信息素和你的白桃匹配度很高，他帮你做腺体养护这大半年，你的发情周期彻底稳定下来了，我看过报告。”

沈蓿丰眨了一下眼。

“所以你选他，我不意外。”

沈苜禾说。

“我意外的是你选在这个时间点说。”

沈蓿丰把膝盖上的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因为今天通知书到了，我觉得——”

他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

“我觉得我可以正式地以成年人的身份跟你说这件事了，不是小时候那种，哥我交朋友了你看一眼，是——”

他顿住，似乎在找一个更准的词。

“是通知我。”

沈苜禾替他说完了。

“你有自己的决定了，你通知我一声，不需要我批准。”

沈蓿丰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对，差不多这个意思。”

沈苜禾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橘红渐变成墨蓝，客厅的灯还没开，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灰蓝的绒边。

好哥们趴在沙发脚边打了个哈欠，白桃和青竹的气息在渐暗的房间里轻轻缠着。

沈苜禾伸手，在沈蓿丰的后脑勺上又按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轻，像一片竹叶落在另一片竹叶上。

“行。”他说，“知道了。”

沈蓿丰整个人松了一下。

他吐出一口气，靠在沙发靠背上，白桃味在暮色里温和地漾开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探了个脑袋。

“厉哥，我哥同意了。”

厉恒头也没回，正在给排骨翻面。

“他同不同意有什么用，你自己的事。”

“话是这么说。”

沈蓿丰靠在门框上。

“但他说行，我松一口气。”

厉恒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锅铲在手里转了个花。

“你哥就是嘴硬心软，你去给洛斯德打个电话，让他今晚过来吃饭，排骨够四个人吃，我再炒个青菜。”

沈蓿丰应了一声，转身去阳台打电话了。

沈苜禾还坐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录取通知书，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洛斯德的消息正巧弹出来。

【洛斯德】：沈蓿丰跟我说了谢谢你不反对。

【沈苜禾】：我不反对不是因为他选了谁，是因为他选人的时候那个状态是对的，他选你的时候是清醒的。”

【洛斯德】(停了几秒才回复)：我知道。他的发情期调控我做得很谨慎，不存在信息素干扰选择的可能性。

沈苜禾看着那条回复，弯了一下嘴角。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暮色已经沉到底了，远处楼宇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厨房里传来厉恒的喊声。

“排骨好了！”

好哥们从地上一弹而起，冲向餐桌。

沈蓿丰从阳台推门进来，白桃味带着夜风里的一点凉意。

洛斯德正好推门进来，墨香信息素和厨房飘出来的排骨香混在一起，在玄关处碰了碰沈蓿丰的白桃，柔和地融成一片。

沈苜禾从窗边转过身，看到自己弟弟正在帮洛斯德解围巾，动作熟稔而自然。

洛斯德低头看了一眼他袖口那对银色竹节扣——今天戴了，松了一边——伸手帮他扣好。

厉恒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搁在桌子中央，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朝沈苜禾扬了扬下巴。

“别站着了，你弟今天高考录取加官宣恋爱，双喜临门，你不过来坐着，我怎么给你倒酒。”

沈苜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好哥们已经把脑袋搁在了餐桌边缘，眼巴巴地望着排骨。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一桌子菜和四个人的面孔都照得暖融融的。

沈蓿丰端起酒杯，朝他兄长举了举。

“哥，以后我去上学了，你少操点心。”

沈苜禾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看你表现。”

厉恒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沈苜禾的腿，嘴里嚼着排骨含混不清。

“你弟长大了，你得习惯。”

沈苜禾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对面正给洛斯德夹菜的沈蓿丰，最后垂下眼，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两枚叠戴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在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