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恒弯了一下嘴角。
“下回你发情期来,我还在这儿,跑不了。”
沈苜禾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那你下次技术再进步一点。”
“必须的。”
厉恒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转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
他回来的时候沈苜禾正试图坐起来,手肘撑在床上,腰腹用力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躺好。”
厉恒把热毛巾敷在他腿侧,力道放得很轻。
“别乱动。”
“我渴了。”
厉恒把水杯端过来,扶着他的后脑勺喂了两口。
沈苜禾重新躺回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厉恒把他的枕头重新塞好,拉高被沿盖到胸口。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沈苜禾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没有,发情期的高峰过了,后面两三天应该只是余波,你不用一直蹲在旁边。”
“我高兴蹲。”
厉恒在床边盘腿坐下来,冷松雪杉的气息终于重新放开了,暖融融地铺在床尾的方向。
“你睡,我在这儿看文件。”
沈苜禾没有再说。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青竹味在空气中慢慢回落,从浓郁变得清浅,从湿润变得干爽。
窗外阴天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被面上画了一道柔和的光斑。
沈苜禾的睫毛在光斑的边缘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厉恒把翻页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
雪松冷杉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悠悠地铺着,安静地、不紧不慢地。
第二天早上沈苜禾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拆过一遍又拼回去的。
比昨晚更明显了。
肌肉的酸胀从腰腹蔓延到大腿内侧,他翻了个身打算下床,脚踝刚搭到地板上就顿住了,另一条腿跟着挪过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床头的木板才稳住重心。
厉恒从浴室门口探出头来。
牙刷还叼在嘴里,冷松雪杉的信息素混着薄荷牙膏的味道飘过来。
他看到沈苜禾扶着床头站着的样子,把牙刷从嘴里拿下来,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别动”,然后转身进去漱了口,出来的时候已经擦了嘴。
“扶哪儿?我扶你。”
“不用。”
沈苜禾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腿弯了一下,整个人重心晃了晃,又被他自己稳住了。
厉恒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架住他一只胳膊。
“你逞什么能。”
“我没逞能。”
沈苜禾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时间太长了。”
厉恒架着他往浴室走,闻言笑了一声。
“你当时又没说。”
“我当时说不出来。”
“那就是了。”
厉恒把他扶到洗手台前站好,给他挤了牙膏把牙刷递过去。
“下次我注意。”
沈苜禾接过牙刷,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两秒。
潮红已经褪了,但嘴唇上那道咬痕还在,下巴有一小块隐约的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他低头开始刷牙,含混地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这么折腾人。”
厉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我折腾?昨晚是谁先说‘沙发’的,沙发哪有床舒服,你自己选的。”
“我选沙发是因为床单换起来麻烦。”
沈苜禾吐掉嘴里的泡沫,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装你。”
厉恒答得理直气壮。
沈苜禾没理他,弯腰的时候又僵住,捧了水洗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他直起身抽了毛巾擦干,转身走出浴室的时候腿还是不太利索,走路的步子比平时窄了三分之一。
厉恒跟在后面,看着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回卧室的背影,弯了一下嘴角。
“晚上想吃什么?我煮面。”
沈苜禾在床边坐下来,两条腿慢慢抬上去放平。
“不吃。”
“那不行,发情期之后要补体力。”
“补体力也不是补你的体力。”
“那补谁的?昨晚出力的是我。”
沈苜禾抬眼看他。
“你再说一遍昨晚出力的是谁。”
厉恒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插兜,嘴角那弯笑意扩大了一点。
“那你说昨晚出力的是谁。”
沈苜禾看着他,下颌线微微绷紧。
厉恒那张脸上写满了“来呀你骂我呀我听着呢”,一副笃定他骂不出什么狠话的样子。
沈苜禾吸了一口气。
“你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
“就是个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的——”
“哪档子事?”
“厉恒。”
沈苜禾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发情期后特有的沙哑和耐心用尽前最后一丝余裕。
“你能不能闭嘴。”
厉恒没闭嘴。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在沈苜禾腿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骂完了?骂完了我煮面去。”
沈苜禾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一下不疼——隔着被子呢——但那个位置偏偏是今天酸胀最明显的地方,厉恒的手掌落上去的时候带着股理所当然的、管着你的、你别闹了的劲儿。
沈苜禾的耳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烧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厉恒。
“你打我?”
“打你。”
厉恒站起来朝门口走,语气轻松。
“下次再嘴硬还打。”
沈苜禾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喉咙里那句“你回来”在舌头上滚了一圈,最后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拍过的地方——隔着被子,力度确实不重,更像是某种表态,意思是“这事儿我说了算,你别犟了”。
他靠在床头,闭了一下眼。
耳根那点热意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厉恒开冰箱拿鸡蛋的声音,然后是好哥们听到动静从客厅跑过去蹭腿的脚步声,整条狗把脑袋拱进厉恒膝盖缝里求摸摸的动静大得像在拆家。
厉恒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喊了一声“好哥们别拱了鸡蛋要碎了”,又补了一句“沈苜禾你吃不吃番茄”。
沈苜禾没回答。
他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厨房里锅铲碰到锅沿的叮当声响,和那条狗因为没得到肉干而发出的委屈的呜咽,还有厉恒一边下面条一边自言自语般的碎碎念。
窗外的阴天散开了一些,薄薄的日光从云层后面透进来,在被子上落了一道浅金色的光。
他慢慢动了一下腿,酸胀还在,但比刚醒的时候好了一点。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厨房走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门框上。厉恒正背对着他往锅里打鸡蛋,好哥们趴在灶台脚边,仰着脸等肉干。
“番茄要切成块的。”
厉恒头也没回。
“我知道,切块的,炖烂,你吃面不爱喝汤。”
沈苜禾靠着门框没再说话。
只是淡淡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