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来得比沈苜禾预想的早了一周。
那天早晨他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腺体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半度,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柔韧的酸胀感在缓慢地蔓延,还没完全收紧,但已经在路上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闭着眼感受了一□□内信息素的浓度。
青竹味比平时浓了两倍不止,但那种浓度不是失控的翻涌,而是缓慢的、有规律的攀升,像潮水一寸一寸地漫过沙滩。
他睁开眼,看到厉恒已经醒了,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冷松雪杉的气息在晨光里收敛得小心翼翼,生怕惊着什么似的。
“你闻到了?”
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刚醒的沙。
厉恒点了点头。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贫嘴,只是安静地看着沈苜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疼不疼?”
“还不疼。”
沈苜禾说。
“涨,离峰值还早。”
厉恒把手收回去,翻身下床。
他赤脚走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收纳袋,在床边坐下来。
“我在你同意那天下午就准备好了,各种的,应该够用。”
沈苜禾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说‘好’那天下午。”
厉恒把收纳袋放在床头柜上。
“我跑了两家店,把导购问得不耐烦了。”
沈苜禾弯了一下嘴角。
“你一个Enigma,去准备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不是紧张。”
厉恒偏过头看他。
“我是怕准备不周全,你到时候不舒服又不说。”
沈苜禾没有接这句话。
但凡了解沈苜禾的都知道他这个性子。
他的目光从厉恒脸上移开,落在床头柜那个收纳袋上,停了一会儿。
“还有多久到峰值?”
厉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按照你上次发情期的监测数据推算,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
沈苜禾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瞬,他伸手扶住了床沿。
“我想先洗个澡。”
厉恒跟着站起来。
“我陪你。”
“不用。”
沈苜禾没有回头,光脚踩过地板走进浴室,门关上前他停了一下。
“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浴室里传来水声。
厉恒坐在床边,把收纳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然后调低了空调温度,又拿起床尾的薄毯叠好。
一个半小时之后,沈苜禾从浴室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厉恒的旧T恤,领口大了一圈,露出一截锁骨和后颈上那道淡粉色的咬痕。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烧着浅浅的水光,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呼吸比平时深了三分之一。
青竹味从敞开的领口溢出来,浓郁而湿润,像雨后竹林里蒸腾起来的水汽。
厉恒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冷松雪杉的气息在靠近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放开,从收敛变成舒展,从舒展变成包裹。
“难受吗?”
厉恒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沈苜禾的手腕很烫,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得快而有力。
“涨。”
沈苜禾闭了一下眼。
“腺体在烧,你信息素放出来一点。”
厉恒照做了。
冷松雪杉的气息从他腺体深处漫出来,清冽而沉稳。
那种气息触碰到沈苜禾青竹味的边缘时,沈苜禾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沙发。”
沈苜禾鬼使神差的说。
厉恒扶着他走过去。
客厅的沙发够宽,厉恒半靠在扶手上,让沈苜禾躺过来。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收纳袋,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沈苜禾偏过头看着他的动作。
“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厉恒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你躺好。”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比预想的快。
发情期虽然提前了一周,但腺体的恢复和调控做得充分,峰值期的强度在可控范围内。
厉恒的冷松雪杉信息素对青竹味有天然的安抚作用,两种气味在发情期的催化下融得比平时更彻底,像两条溪流在暴雨后汇进同一道河床。
沙发上垫了厚毯子,空调温度合适,窗外是阴天的灰色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个人的肩膀上画了一道模糊的亮痕。
沈苜禾咬着一侧下唇没出声,偶尔呼吸的频率乱一下,手指攥着厉恒的肩膀又松开。
厉恒全程没说太多话,只是偶尔低头,用嘴唇碰一下沈苜禾后颈那个浅粉色的咬痕——那个位置在发情期里格外敏感,每次碰上去的时候沈苜禾的手指都会收紧,但没有躲。
结束的时候沈苜禾整个人陷在沙发靠背和厉恒之间的缝隙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眼尾的红潮又浓了一层。
他闭着眼,掌心贴着厉恒的心口,感觉到那颗心脏在皮肤底下跳得沉稳有力。
厉恒缓了一会儿,伸手从茶几下层抽了湿巾,仔细擦了擦手,又把沈苜禾额头和下巴上渗出的薄汗擦干净。
他把收纳袋收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看着沈苜禾。
“难受吗?”
沈苜禾睁开眼。
视线对焦花了两秒,他弯了一下嘴角。
“还行,你准备的那些东西比较靠谱。”
厉恒笑了一声。
他弯腰把沈苜禾从沙发上抱起来,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
沈苜禾没有挣扎,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青竹味在发情期峰值的余韵里慵懒地贴着厉恒,缠得很紧。
厉恒把他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睡一会儿,醒了喊我。”
沈苜禾闭着眼嗯了一声,手指从被沿伸出来,搭在厉恒的手背上。
“你呢。”
“我坐旁边,哪也不去。”
沈苜禾睡了两小时。
醒的时候发情期的最高峰已经过去了,腺体的温度从滚烫降到了温热,但身体深处的酸胀感还在。
他试着动了一下腿,动作幅度很小,然后停住了。
厉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
“怎么了?”
沈苜禾躺在床上没有动,目光平视着天花板。
“……没事。”
厉恒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他。
沈苜禾的表情很平静,但额角的细汗还没干透,嘴唇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淡痕。
厉恒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被子底下微微蜷起来的膝盖上。
“不舒服了?”
“不严重。”
厉恒看了他两秒,把手伸进被子底下,掌心贴着他大腿外侧。
沈苜禾的肌肉绷了一瞬,但没躲。
厉恒的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感觉到那片皮肤底下轻微的紧张。
“明天就好了。”
厉恒停顿两秒检讨了一下自己。
“这次时间有点长,下回我注意。”
沈苜禾偏过头看着他。
“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