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威士忌是萧琴送的。
标签上写着沈苜禾和厉恒领证那天的日期,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沉了快两年,终于在某天晚上被厉恒拧开了瓶盖。
理由是“今晚月色好”。
沈苜禾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天,云层厚得看不见月亮。
但他没拆穿,接过厉恒递来的杯子,冰球在酒液里轻轻磕了一下杯壁。
两个人靠在客厅沙发上,好哥们已经睡了,蜷在狗窝里把脑袋埋进尾巴底下。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杯子投在茶几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沈苜禾的话变少了。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搭着杯沿,青竹味在酒精的作用下比平时放开了一些。
厉恒侧着头看他。
“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
沈苜禾抬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你才醉了。”
厉恒笑了一声没说话。
冷松雪杉信息素也松松散散的,比平时铺得慢。
他把自己那杯喝完,又伸手去够酒瓶。
沈苜禾把手搭在他手腕上。
“你第三杯了。”
“你第二杯还没喝完。”
厉恒低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你这杯都端了十五分钟了。”
“我在品。”
“你品什么品,你就是喝不动了。”
沈苜禾把酒杯放下,不屑的看了一眼厉恒。
“那你再喝,我看看你能喝多少。”
厉恒当真倒了第三杯。
冰球撞进杯底的时候溅了两滴出来落在茶几上,他没管,端着杯子靠在沙发另一头。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青竹味和雪松冷杉信息素在暖光灯下缓缓地绕着。
厉恒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开始话多。
他说起好哥们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沈苜禾,整条狗激动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撞在茶几腿上。
说起洛斯德和沈蓿丰正式公布关系那天,他在厨房里剁排骨差点剁到手指。
说起傅莫宴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就两个字“恭喜”,后面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沈苜禾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的第二杯酒终于喝完了,杯子搁在茶几上,整个人往厉恒的方向滑了半寸。
厉恒停下来看着他。
“你真醉了。”
“你才醉了。”
沈苜禾又说了一遍。
这次尾音拖得比刚才长,整个人靠过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厉恒的腿侧。
厉恒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后颈的咬痕在落地灯的暖光里露了半边。
他侧过头,在沈苜禾后颈那个浅粉色的印记上落了一个吻。
沈苜禾没有躲。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厉恒的下颌线。
后来的事情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沙发靠背抵着后背的触感,和客厅落地灯的光线在天花板上晃成一片暖黄色的模糊。
冰球在酒杯里慢慢融化的声音从茶几上传过来,滴滴答答的。
好哥们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了卧室外面。
那条哈士奇蹲在门口,拿脑袋顶了顶门板,没顶开,于是委屈地嗷了一嗓子,又嗷了一嗓子,最后趴在门垫上把自己盘成了一圈毛球。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厉恒赤着脚走出来,头发乱着,冷松雪杉信息素松散得厉害。
他低头看到趴在门口的好哥们,弯腰揉了揉狗头。
“昨晚你怎么不提醒我们锁门。”
好哥们拿后脑勺对着他。
客厅茶几上那两个杯子还搁着,冰球已经完全融化了,杯底剩下一圈浅琥珀色的水渍。
酒瓶横倒在沙发脚垫旁边,剩了不到一指宽的酒液。
沈苜禾醒过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后腰。
酸,从腰侧蔓延到脊椎中段。
他躺在床上没动,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膝盖跟着微微蜷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
他把两条腿并拢了一下,膝盖刚碰到一起就觉出一阵牵扯感从大腿根部传上来。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厉恒端着水杯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苜禾正试着坐起来,手肘撑着床面,腰腹用力的瞬间他停了一下,又落回了枕头上。
“醒了?”
“腰,还有腿。”
厉恒在床边坐下来。
“昨晚。”
“昨晚什么。”
“昨晚你喝多了。”
“你也喝多了。”
沈苜禾偏过头看着他。
好嘛,这不喝断片了吗?
“茶几上的盒子你收了?”
厉恒顿了一下。
“没收,后来忘了。”
沈苜禾看着他,没说话。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先扶你起来。”
厉恒把沈苜禾的上半身扶起来靠着床头。
沈苜禾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方两侧的皮肤,晨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两道浅红色的指印。
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伸手去接厉恒递来的水杯。
喝水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他喝完把杯子还给厉恒,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没有,下午你有个会,我帮你推了。”
“不用推。”
“你站都站不稳。”
沈苜禾睁开眼看着他。
“我下午站得稳。”
厉恒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争。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过了几分钟拿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叠好放在沈苜禾腰侧的被子底下。
“敷一会儿。我去煮面。”
面端过来的时候沈苜禾已经靠床头坐起来了,后腰垫了枕头。
他低头吃面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每低头夹一次面都要从颈部开始带动整个上半身。
厉恒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没说话。
下午的会沈苜禾还是去了。
换西装的时候裤腰扣上之后腰侧有一圈勒紧的触感,酸胀的肌肉被布料压着不太舒服。
他把扣子解开又扣上,调整了一下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