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许念早上七点半就到公司了。公司里一片寂静，连灯都没开，像是一座死城。

许念的高跟鞋，踩过木地板，发出空旷的回声，她径直走到欧洲部的办公大厅，打开灯，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堆着的一沓沓资料，还是她上周五离开时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生理上的厌恶。

她深吸口气，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等着开机的时候，去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许念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虽然对这份工作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从来没有如此厌烦过。

这个转变应该是从上个月开始的，在她得知去不了德国后。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份工作，除了赚钱之外，还有什么意义。这种感觉，在休了五天病假回来后，到达了顶峰。

许念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还没走到欧洲部，就注意到沈若竹办公室的灯也亮了起来。她脚步顿了下，没想到沈若竹竟然也来的这么早。

许念经过她办公室门口，隔着玻璃墙看了眼，正好对上沈若竹的眼睛，她犹豫了两秒，推门走了进去。

“早上好，竹姐。”许念把刚煮好的咖啡放到她桌子上，说：“刚煮的咖啡。”

“早。”沈若竹扫了一眼，客气地笑道：“给我了你喝什么？”

“我再去煮一杯就行。”许念也笑着。

“那就谢谢了。”沈若竹端起来喝了口，目光转向电脑屏幕。

许念站了会儿，看沈若竹并没有其他想说的，就推门出去了。

许念有些纳闷地回头看了眼，沈若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压根没注意她有没有离开。以沈若竹的个性，许念以为她肯定会再训她一顿，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有些反常。

八点半以后同事们陆续来上班，看到她回来都挺高兴，尤其是王倩和黄英。前者说她不在的时候她都快无聊死，后者说她不在的时候她都快忙死。许念也挺高兴见到这两个人的，可惜她们都再上两周班就要离职了。

许念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听王倩讲她错过的几场好戏。首先是孙杨，那个抢了许念外派名额的人。他在和德国高校负责人视频会议时，因为德语表达失误，有十几个学生的专业全部搞错了，而那些学生的材料已经送到审核部开始审理了。

“你都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沈若竹发那么大的脾气。”王倩说，“沈若竹自己也没办法处理这件事，只能请老板出面，走关系去审核部把那些学生的材料要回来。老板也气的要死，这件事把学校、家长、审核部都给得罪了。听说老板甚至想撤掉给孙杨的外派名额。只可惜他的签证已经送出去了，总不能现在给大使馆说不办了。”

王倩停了停，又说：“然后就是刘伟，也难怪他俩能做朋友，他因为服务态度差，手底下流失了好几个个审学生，现在走个审的学生本身就少。沈若竹让他以后不要负责个审项目了，给黄英姐说让他接你手头的团审项目。他能做下去就做，做不下去就滚蛋。”

许念皱眉：“这么说我要和他交接工作？”

王倩知道许念最不耐烦和他打交道，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过他上周被骂得挺惨的，嘴巴倒是没有原来那么贱，整天丧眉搭眼的。而且你也终于可以把手里的项目交出去，专心做管理。”

许念看了眼四周，小声说：“我不喜欢做管理。”

王倩沉吟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我还没问你呢，公司从上周开始就在传你要跟傅辰景去傅氏集团工作……”

许念眉心拧紧，问：“谁说的？”

王倩耸耸肩说：“好多人都来问我，甚至沈若竹……”

“那你事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没这回事。”王倩又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还说你和隔壁的凌熙男神谈恋爱，把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我们公司有几个罗言的迷妹和傅辰景的迷妹，要联合起来去凌熙找罗言告发你呢……”

许念听得一头黑线：“这些人也太无聊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倩又说：“对了，公司给咱们部门批了招聘名额！”

“真的？”许念抬眼问，“批了几个？”

王倩说：“我也不知道，你等着，我去咱公司官网上看看。”

德国分部连带着孙杨总共要走三个人，如果最后只招一个，那也没多大用处。

“一个初级、一个中级，还有一个……”王倩看向许念，眼里带了一丝诧异，“……高级。”

许念停下手上的动作，长腿在地上一蹬，滑着椅子到王倩身边。她看着招聘简章，目光沉了沉，难怪她今天回来后，沈若竹多余的话一句没说，看来公司已经开始物色取代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