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小声问：“念念，你准备怎么办？”

许念两腿一蹬又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冷哼一声说：“被辞退的话，公司是要赔我N+1的。”

王倩会心一笑：“那不如就和我一起，开始摆烂吧。”

许念放下手头的资料，看了眼王倩说：“走，起来活动活动。”

王倩笑着说“好”，站起来勾住许念的胳膊，两人一起向茶水间走去，路过沈若竹的办公室时，发现她依旧十分忙碌，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仿佛要摩擦出火星子，平常梳得光滑整齐的头发，此时却略显凌乱，两根碎发垂在脸上，眼下一片乌青。

许念给王倩讲了沈若竹一大早就来公司的事。

王倩说：“自从傅辰景走了以后，公司一直找不到接替他的人，所以现在英国部暂时归沈若竹管，从上周开始，她每天特别忙像是住在公司似的……”

王倩叹口气又说：“她其实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北京生活，前两年又刚买了房，压力很大，一点也不敢松懈。”

许念想到那天在傅辰景的送别会上，沈若竹说：“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有个当老板的爹，说辞职就辞职。”

两人在茶水间站了会儿，许念说：“走吧，回去工作吧。”

王倩“嗯”了一声。

本来许念是想像王倩说的那样摆烂的，可是当她看见沈若竹那么忙，许念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并不讨厌沈若竹，当初进栖梦也是她拍板把自己招进来的。这些年许念跟在她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她能看到许念的努力，公司里该争取的福利也一样没少她的。许念觉得自己至少把份内的事情做好，不给她添更多的麻烦。

……

下午许念收到罗言的微信，问她几点下班，想帮她把周天没有做的面试辅导补上。

许念算了算手里的活，说：“八点差不多就能结束。”

罗言回道：“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拼命。”

接着又发了一条：“你忙完了给我说，咱俩一起回去。”

许念看着罗言的消息，眼睛弯了弯，回他一个“好”字，继续低头忙工作。

六点以后，同事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许念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饿，犹豫着要不要先下去吃点东西，再回来加班。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许念拿起来一看，是罗言打给她的，她唇角向上翘了翘，按下接听键：“喂？”

“许念……”手机那头传来罗言低沉好听的声音，“吃饭了吗？”

许念柔柔地说：“还没。”

“你下来一下，给你带了粥。”罗言说。

许念愣了下，“嗯”了一声，立马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栖梦留学所在的写字楼一共有三十六层，公司在二十八层。整栋楼却只有三部电梯，其中一部还是货梯，只能运货不载人。一到上下班高峰期，电梯慢得让人心烦，几乎每一层都要停。

此刻，一部电梯卡在二十层，另一部还在十层迟迟不上来。许念看了一眼时间，怕罗言等得着急，索性转身走向楼梯间，正好也当锻炼了。

她从楼梯间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玻璃大门旁的罗言。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线条结实利落。一只手拎着装着便当盒的透明袋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身边围着三个姑娘，正和他说着什么。

许念脚步一顿，停在墙角的阴影里。那三个人她认得，都是栖梦的同事，只是不算熟，有一个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太清。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幕，眉心微微蹙起，大概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

过一会儿，罗言开口了。他说了句什么，唇角带着笑。

三个姑娘听到后明显愣了一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还下意识抓住了同伴的胳膊。很快，三个人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

许念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隔着玻璃门，罗言已经看见了她，沉着个脸。许念推开门，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