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例会后，许念就被陈越叫到办公室。平常笑眯眯喜欢开玩笑的他，此刻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许念忐忑不安地坐在他对面的软椅上，因为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许念，”陈越凝视了她几秒，开口道：“你觉得你昨天交上来的稿子怎么样？”

许念心里咯噔一下，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涌起，胃里突然一阵翻腾。

“你交上来的东西，怎么还不如你昨天下午给我看的草稿？”陈越眼底的失望很明显。

“我昨天说了你的优点，你的画有很好的故事性，可你看你改的，”陈越把显示屏翻转过来，“你昨天讲的关于这只猫的故事，我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

许念看着屏幕里那个呆板的小猫，不得不承认，陈越说的对。

“我是说过，你的画要更规范，细节不要太多，可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有点太矫枉过正了？脑子里全是规矩，结果把自己的灵气都给弄丢了！”

他又说：“你这画，你信不信我随便丢给一个小学生，他都能画出来！”

陈越有点恨铁不成钢，话说的重了些。

许念死死地咬着嘴唇，她怕自己一张嘴，声音里会带着哭腔，相互绞在一起的手指被她抠得发红。

陈越看着许念的表情，知道他的话说重了，可是他会这么说，恰恰是因为他欣赏她的画，欣赏她的天赋，如果是一个他认为完全没救的人，他才懒得说那么多废话，直接就让他走人了。

许念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陈老师，让您失望了。我回去再重新画一版。”

陈越手支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先把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丢掉，按照自己的想法重画一幅交给我，这样能做到？”

许念点头：“能。”

陈越又问：“午休前能交上来？”

许念看了眼时间，离午休仅剩两个小时。她昨天画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他都不满意，两个小时她真的可以吗？

“做不到？”陈越目光带着审视还有一点挑衅。

许念莫名被激起了斗志，你可以说她画别的东西不行，但绝不能说她画流浪猫不行，那可是她画了好多年的东西，而且是他说的可以先把那些条条框框丢掉。

“可以。”许念抬眼看他。

“行了，去吧。”陈越说。

许念回到工位上时，孙昕冉正在给大家分咖啡和小甜点，她看起来很开心，看许念的眼睛里甚至带了点得意。

“许念，你要喝什么？”孙昕冉问：“我这里还剩下卡普奇诺、拿铁还有一杯美式，不过美式是给罗老师留的，拿铁是给陈老师的，你喝卡普奇诺可以吗？”

“可以，我正好想选这个。”许念笑着说。

孙昕冉把卡普奇诺递给她，又问：“你看看你想吃什么甜品吧！”

许念挑了个红豆味的铜锣烧，说了声“谢谢”。

孙昕冉又拿着甜品让其他同事挑，坐在许念前面的一个同事说：“昕冉，你也太好了吧，有你加入我们项目，我们这工作起来都更有劲了！”

周围其他几个同事喝着孙昕冉买的咖啡不住地点头。

孙昕冉看了眼许念，笑着说：“梦姐你就别说笑了，我这能不能进来还不知道呢。”

说完，她看到罗言开完会回来，忙拿着咖啡迎了上去。

许念抬眼，正好看见罗言笑着接过咖啡，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孙昕冉仰着脸看他，脸颊红红的，眼睛弯弯的。

许念在心里轻哼一声，打开数位板赶紧开始画画。

没有了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许念画得很快很投入，还是昨天那只左耳破了的小猫，因为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构思，按照昨天的草稿，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画好了。

发给陈越之后，她就和林远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下午回来后，陈越又把她叫到办公室，这次他的表情好多了，给许念指出几个需要修改的点，让她回去改，并规定在一小时内改好。许念按照他的建议修改着自己的画稿，如此反复好几回，直到最后下班前交出最后一版，陈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亲爱的～你自己现在看看，是不是比你昨天交上来的那版好多了？”陈越问。

许念也觉得神奇，这幅画即有她自己的风格又有凌熙的味道，两者融合的恰到好处！

“谢谢陈老师的指点！”许念由衷地感谢道。

陈越微微颔首，问：“你现在知道大概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许念看着画，表情带着几分不确定：“找到点感觉，又不太确定。”

“慢慢来吧，多试几次，你就开窍了。”陈越鼓励她。

许念说“好”。

她觉得陈越真的是个好师傅，如果自己三年前就遇到他，或许她当时大学毕业就直接找一份和画画相关的工作，而不是去自欺欺人的做什么留学中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