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看的邱阳心底一惊,仿佛自己所有的想法和秘密都在这一刻被他尽收眼底。
沈风止收回目光 ,静默片刻后在画满推理图的纸张上打了个叉,“但这对于无知的人来说又太过残忍。”
“用人类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充当诱饵暴露弱点,给了人们希望又捻灭掉。”
他的目光涣散一瞬,似乎在走神,“最终吞噬掉人类迸发的恐惧与怨念,来实现自身的提升。”
陈雨晴看着对方,轻声道:“这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的。”
“每一套不符常理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份特定的规则。”沈风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或许站在受害者的视角上不符常理,但规则本身是由更高阶层制定的。”
“也就是空间本身。”
他将眼镜拿掉,捏了捏鼻梁,语气怅然:“它在制定规则时,除去维持世界最基本的运转,剩下的就是尽可能的多去保留自身的利益。”
“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唯一不同的,是站在谁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
声音回荡在房内,没有人再继续接话,余音很快消散,邱阳指尖微微收紧,愣神的看着桌面上这些推理图,问道:“如果空间崩塌的话,我们要怎么出去?”
这个问题现实又残忍,沈风止沉默片刻,问道:“他没透露什么给你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邱阳摇头,垂下眸子,“他只说保证我能回去。”
“以及,”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他可能不能离开。”
“嗯,猜到了。”沈风止点点头,目光转向陈雨晴,有些无奈道:“你赢了。”
对方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错开视线。
还没等邱阳询问出口,陈雨晴便先行替他解答:“他说那人肯定会毫无保留的把事情全部告诉你。”
见对方愣神,陈雨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我觉得不会,如果一个人真有什么秘密想要告诉你,肯定见你的第一面就全部吐出来了。”
“怎么会憋到现在不说。”
说罢陈雨晴又瞥了沈风止一眼,语气带着些嘲讽,“结果某个人说我不懂。”
听完这话,沈风止无奈地笑了笑,道:“嗯,是我失算了。”
“但是我依然坚持观点。”
“还是太可恶了。”陈雨晴将脸撇过去,又扯回邱阳原先的话题,问道:“你觉得会怎么样?”
邱阳好半天才意识到那是在和自己讲话,他摇摇头坦诚道:“我不知道,要说也是靠猜测,没有实证。”
“喂。”陈雨晴用手指戳了戳他,语重心长道,“刚刚说的那些,基本上全是推理出来的。”
“就像实践出真理,但这个实践的前提是你要提出想法和推论。”
话落的瞬间,陈雨晴又戳了他几下,看着她的动作邱阳有些想笑,可谁知另一边肩膀也传来轻微的力道,他回过头发现是沈风止。
他学着陈雨晴的动作戳了他几下,在邱阳转过头时收回手,似乎这才感觉到尴尬,找补道:“我怕你推理太累了。”
“所以来免费给人做按摩是吗?”
陈雨晴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沈风止顺势接话,没有丝毫停留,很是利索:“对。”
听着两人的拌嘴邱阳笑出声,随机又很快止住,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他学着两人的习惯抽出一张白纸推向前,道:“我猜测,所谓的崩塌并不存在。”
“而是重新洗牌。”
说着,便顺手在纸上写下“循环”二字,发觉这种做法确实更加清晰和明了,他向后退了退使两人看的更全面一些。
看清上面的文字后,沈风止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考量,只是很快便得出结论,他赞同道:“很大胆的想法,我也设想过,只是参考样本太少了。”
“不过为什么这样说?”陈雨晴突然靠近一些,询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邱阳“嗯。”了一声,他将在路峥抽屉中照片与探测器的事情经过讲给了两人,以及探测器无故损坏失灵等等,一并列在了纸上一步步推理。
听罢,陈雨晴愣在原地,不知在想写什么,而沈风止却露出了一个另人意味深长的笑。
他看的有些莫名,但有碍于两人之间并不熟悉,所以并没有去询问原因,只是陈雨晴刚好消化完,看到沈风止的笑意后皱了皱眉,“你怎么笑得那么瘆人?”
“?”
“我只是觉得自己一直坚持的观点是对的。”
视线中原先勾起的唇角立马压了回去,甚至还比正常时期低了几分,邱阳只觉得莫名好笑,每次想的问题都能和陈雨晴同频,意外的获得想知道的答案。
他好奇问道:“什么观点?”
对方听到他声音后立即看向他,眼底涌动的情绪让人猜不透,见陈雨晴也凑过来后,他才意有所指道:“有个人会将秘密透露给你。”
邱阳怔住,看着对方坚定的神色,他反驳道:“其实并没有,他还瞒了很多。”
“他不是什么好人。”沈风止缓缓站起身,走去旁边的架子上不知在翻找着些什么,“相框和探测器可是个秘密,他怎么可能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让你发现?”
“更何况。”他推了推眼镜抽出架子上的文件,“那个抽屉为什么一开始就是半开的?”
“他确实没有彻底透露出什么,只是把这些关键点全部摆明在你面前,等着你去自己发现而已。”
听完对方的话,邱阳呆愣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的抽疼一瞬,他不得不赞同,沈风止推断的完全正确,甚至细节到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一切太过容易,又恰好合理,路峥利用过度的日常化,来让他一点点发现,一点点了解。
放在桌旁的手指微微收紧,只是他不明白,路峥这样做的意义在哪?他明知道自己会起疑,甚至因为这些东西防备、质疑过对方,情绪高峰时,甚至讨厌过他。
他没道理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自己讨厌他,恨上他吗?
可这到头来对两人都没有任何好处,邱阳神色暗淡一瞬,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猜想。
面前突然被推过一个修订好的文件,还没看清上面字时,身后却先行传来声音:“想法是对的,但空间整体其实早已被压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