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邱阳反问道。

沈风止放下文件后便绕了回去，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意思就是，空间经历大洗牌是真的，一直循环是错的。”

陈雨晴托着腮翻开几页纸看了看，纸张的碰撞声在房间格外明显，“这两个理论互相打架吧？”

“循环代表走到终点开启新的开始，一切翻新重头再来，这不是洗牌是什么？”

她看了几页后便合上，将问题再次抛给坐在对面的人。

沈风止笑了两声 ，“说的对，但你将这两个概念结合看了，如果分开呢？”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他便继续道：“我说的这个大洗牌，是指空间彻底崩塌，由此而演变出两个选项。”

“第一个，彻底消失。”

他数着页数将那份文件翻开，递到两人面前，“第二个，演变出新的空间。”

视线落回文件上，上面是一个手绘的图，几个独立的椭圆形缓慢交叠，直至页脚上的彻底重合为一个椭圆。

邱阳有些摸不清，询问道：“这是什么演变记录吗？”

陈雨晴眨眨眼，小声嘟囔道：“终于看到能让人正常思考的画了。”

闻言邱阳看向她，没忍住笑出声，看到沈风止不解的眼神后，顺势问道：“我们在来的途中遇到许多形状怪异的画，你们有见过吗？”

“哦，那个啊。”沈风止靠在椅背上，意有所指道：“确实是个惊喜。”

他没有过多讲述这个题外话，指尖敲击了两下桌面，将话题重新引回，“也可以称作演变记录。”

手指下移，他指向页脚那个最终形态的椭圆，“这是空间现在的样子 ，也是最终形态和崩塌形态。”

“如果按照你的意思来看，上面那些全是一个个独立的世界？”

陈雨晴询问道：“但这些无从考证，你有什么实质性证据来推理吗？”

“你们已经见识过了。”沈风止不急不慢的解释道：“这一路上的随地穿越，就是最好的证据。”

看着两人呆愣的神情，他挑挑眉，有些意外道：“没听懂吗？”

邱阳看了陈雨晴一眼，两人皆是摇头，异口同声道 ：“不是。”

“那如果多元空间相融，每个空间中原先存在的生物呢？”

陈雨晴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都说了出来：“以及这些雾似乎一直都存在，无论在哪个世界。”

“这是理论与事实。”沈风止说道：“因为雾气本身就是交融后的成果，和植物嫁接一个道理。”

“但至于原先存在的生物是否也会如同雾气一样。”他目光沉了一瞬，“我的答案是会，但并不是一口气全部融合，而是缓慢的介入。”

他将视线落在邱阳身上，“其实不仅是那些怪物，也可能是镜像生物。”

听到这 ，邱阳猛地抬起头，眼皮不由得一跳，“我一直以为那是自己。”

“这样说也没错，‘他们’也只是由空间合并时投放出的幻影。”

陈雨晴有些担心道：“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吗？”

沈风止笑了两声，抚平了陈雨晴的担忧，“不会，反而可能还会帮助‘自己’。”

“如果我们前面推测的循环与崩塌为实，那么不妨可以更大胆一些。”

他无意间看了眼邱阳，观察着他的神情，“比如说，这些镜像可能来自过去、现在、未来。”

说完，陈雨晴连忙举手道：“我有个问题。”

她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在消化着刚刚的信息，“既然能用肉眼看见，那为什么不能用摄像机拍下来？”

“甚至‘他们’有时候只躲在暗处，不能见人。”

听到这，邱阳很想坦白当初在城中心那座布满骷髅的高楼里，所经历的事情，虽然到现在他也只是猜测不能肯定，但那个人的声音身形都不像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是他某个时段的“自己”。

当时他就觉得声音耳熟，但搜遍脑海都对应不上人。那时他从未怀疑到自己身上，可现在想想，人在说话时通过骨传导和纯空气传导是不一样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身上的原因。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沈风止一直耐心的听着陈雨晴的询问，待她说完后才开口说道：“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怪物的演变。”

“怪物依靠空间强度来增强自身，相同的，身为其他世界的‘他们’，必定在刚穿梭时能力不够。”

但说着说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没有道理说‘他们’一定存在于其他世界，而不是从一开始便生存在这个世界。”

邱阳张张嘴，问道：“那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和我们接触？”

他并没有明确告知，只是挑取关键侧面询问，而这个问题恰好合适，身边两人均没有怀疑的迹象。

沈风止顿了顿，坦白道：“不清楚。”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能和他们真正实现接触，那这个空间的阈值已经到头了。”

他吐出一口气，似乎有些怅然，“不管‘他们’是其他世界的，还是这个世界时空扭曲而形成的。”

“两个世界和其他时间的产物能和我们接触，那就说明空间已经彻底扭曲，混为一谈了。”

“这也就表明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于这个时空。”

“时间本身就不适用于这个地方，时间只是人类用来方便记录的工具，是人类赋予的客观序列性观念。”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如果这个观念成立，如果这个时间真的不存在，那么世界与永恒之间、苦难与幸福之间、善与恶之间的表面上的界限，也只是一种幻觉。”

说到最后，他短促的轻笑了一下，“我们应该能有幸看见‘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