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巷里,彩色灯笼装点整条青石板街,街上每家店铺外墙上系着各色飘逸的绸带,远远望去,犹如腾飞的仙女在二楼起舞。
一条巷子多家店铺,各家装饰大同,大门口都站着位招揽生意浓妆艳抹的粉头。那些婀娜妖娆的女子手上的丝帕如同一根根长了眼的锁链,一招手一回拉,前一秒还故作正经的寻芳客下一秒便被帕子上的香气勾住了魂,一睁眼,美人在怀素手执杯,直接体会酒不醉人人自醉。
巷子外不远处,一男子踌躇许久,他背着手,在原地不停踱步。
阮南竹听那屠夫大哥提起这里,只当是跟他住下的客栈一般的地方,对应他口中所说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路打听着问到了这里,在巷子外面他看见那门口穿着清凉的女子们隐隐觉得不太对,但看着巷子里人潮翻涌,来往的商人百姓侠客络绎不绝,倒像是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地方。
阮南竹暗中一咬牙一跺脚,选了一家门口装饰稍微素雅的店走了进去。刚进去,一股茉莉夹杂着玉兰香味钻进他的鼻尖,那味道太过于清甜浓烈,阮南竹情不自禁地用手背挡住自己口鼻。
一转身一位穿着鹅黄色抹胸身披淡紫色轻纱头上插着海棠步摇的女子出现在他身侧,朝他微微欠身道:“公子有礼,公子可是已经约了佳人?”
阮南竹眼睛不敢乱瞟老实回话:“并未提前有约。”
海棠步摇女子柔媚一笑,“那公子便是头次来知音阁了,可容画棠替公子做接引?”
“不劳姑娘费心,我还是自己逛——”阮南竹那句他自己逛还没说完,那名叫画棠的女子直接扯住他的衣角将他往里带去。
走过前厅便来到了知音阁一楼大堂,知音阁总共三层,穿过前厅屏风入内便见二楼跟三楼的楼梯蜿蜒到大堂,中间便是舞台。舞台样式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鼓面,四周用以红绸、流苏、灯笼搭配显得磅礴大气。
台上有一名女子身披红绸带在表演绸缎舞,只见她一扬手展臂,她身上的红绸如灵巧的赤蛇游走在她手上。待她下完腰,从她头顶上掉落下来一根丝带,那舞者一把抓住垂下来的丝带,迎风而上,她身上所缠绕的红绸瞬间也迎风飘扬起来,在台下观众惊艳不已后,又瞧见舞者把丝带缠绕在了腰间,随后伸开双手在舞台上旋转着。
待她落到地上,再次展臂,红绸再次飞起,甩腰动胯,连做了几个空中一字马。一连串技巧做完,舞者嘴上含着一束玫瑰花行礼谢幕,台下观众纷纷鼓掌。
舞台座下便是饮酒散客,他们三两成群,一边同身边女子调笑一边饮酒欣赏台上的表演。
“这里是一楼大堂,公子可以找个心仪的地方坐下,尽情欣赏台上的表演,我们知音阁的酒可是整条街上出了名的香醇,我敢保证公子不过三杯便要醉过去。公子可要跟我赌上一回?”
画棠将阮南竹牵引入大堂内,阮南竹便急忙从她手里扯回自己衣角,待看完舞台上的表演,那画棠说完一句便朝着他靠过来一些,阮南竹只好往边上挪,她说一句,他挪一步。
直到阮南竹差点碰倒后侧的彩蝶戏花花瓶,吓得他惊慌失措连忙抱住了那花瓶。
画棠见他这般局促样,用帕子捂嘴娇俏一笑,她看出来他的不适应,只是她见过太多刚进来时人前装的一本正经,待到人后又是那样的放浪形骸。
这种客人,她见多了。
“公子站了太久,也该找个地坐下来歇歇了。这不,还没喝酒,公子的腿肚子就打哆嗦了。”
阮南竹刚将那花瓶扶正,刚转身过来听见画棠这样一说,他觉得这地方不同于往常的客栈和酒楼,哪里的酒楼到处是轻浮孟浪的食客。
画棠示意她们去不远处的桌前,阮南竹往旁边又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朝着画棠拱手道:“姑娘你别往我身上靠了,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你去忙你的吧!”
“噗嗤——”画棠从腰间取下团扇挡在嘴边,望着眼前男子的慌张模样笑出了声。
“还挺像那么回事。”她拿着团扇缓慢扇动起来,纤细的指尖轻轻握住玉竹形状的扇柄,微微翘起的兰花指更显妩媚动人。“公子既然不喜大堂闲杂那就请到楼上包厢静候吧。”说完她便再度伸手拉向阮南竹衣角往二楼上带。
阮南竹再次避开了她的手,坦言道:“请姑娘见谅,此次前来并非饮酒吃茶,而是前来打探家里亲人下落。”
“这样啊。”画棠以扇遮脸,面色认真下来,随后她走到阮南竹身后将他往前一推:“如此更要上包厢静候了。”
阮南竹就这样被推到了二楼厢房,刚进入内,便嗅到一股檀香萦绕在房间里。入眼便是一张紫檀浮雕月牙桌安静候在房内,他刚进来,外面顿时涌入一群人,不一会,他的圆桌上摆上了美酒佳肴。阮南竹左右张望,刚要起身却被人摁坐在凳子上。
画棠将他摁下后便站在他身侧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烫好的手巾擦了擦手,擦完手她缓缓拿起桌上的红木筷子夹起一块食物轻轻放到了阮南竹面前的碗里。
“公子在外劳累了一天,此刻就让奴家好好伺候公子享用佳肴吧。什么都不如痛快吃一顿重要,公子说是吗?”
见画堂还在自顾自给他夹菜,阮南竹噌地起身,一脸严肃地望着她:“姑娘请停手,勿要在为我夹菜,还有姑娘身上熏香太浓,熏到我了。”说完阮南竹再次用手捂鼻,这里面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实属难闻。
画棠的手停住,她刚刚听到了这人嫌她臭?画棠嘴角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公子来到知音阁,不为佳酿不为佳人,那公子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