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转身,见一群面色不善在摩拳擦掌的人缓缓走来。
夜色如墨,不远处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烟花地界,那波人悄然出现在他们两人周围,像一张慢慢收拢的渔网让人无处可躲。
那群人统一穿着灰色衣裳,每个人脸上一片肃杀,在离洛轻云二人三丈的距离他们停下了。过后一片人群中冒出来一位身穿深棕色衣裳,留着山羊角胡须的瘦高人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人站定后缓缓对着她们两人抱拳行了个礼,随后些微扬起下巴开始自报家门:“二位留步,我家主人听闻知音阁有人闹事,特派鄙人前来平息此事。二位口音和衣着瞧着不是远扬城本地人士,想必也是初次光临花街巷,不知是哪方面让二位不满意,要毁我们知音阁财物呢。”
那山羊胡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只见他眼皮微张,下巴都要翘到了天上,语气里全是不屑。
他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在这远扬城里谁不知道这花街巷一条街楼里背后主人姓顾。远扬城里谁不知道顾家的名号,顾家往上追溯最辉煌的时候可是做到了给宫廷内阁朝贡,顾家祖辈那可是皇商退下来的。顾家祖训虽不让后世子弟入朝为官,但是顾氏一族跟本地州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么是世交;要么有的是拿的顾家的银子考上了功名;要么家里跟顾家有姻亲关系……
山羊胡斜着眼睥睨两人,看两人衣着老土,款式落后,虽说身姿挺拔但还是能让他一眼瞧出穷酸来。
这般闹事的人他覃管事见多了,无非是闹着不给银子。若是他们识相的话,等他二次开口之前乖乖把银子交出来也就罢了,若是硬要嘴硬,那他就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他们顾家的拳头硬了。
最好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这不识好歹的两人一点教训,也要让旁人知道在这远扬城里不要轻易招惹顾家。
“我家主子特意交代了,只要二位把赔偿缴了就行,不会伤其两位性命的。”
覃管事说完那群围在洛轻云两人身边的顾氏家丁皆上前了半步,一时间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在她们二人旁边。不远处的花街巷里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在得知了是顾家的人后皆假装没有看见。
身后的知音阁二楼上,卢老鸨站在被烧过的窗边摇着团扇挂着得意的笑看着楼下的被包围的两人。
卢老鸨啐了一口:“看你们有多厉害!”说完甩了一下衣袖消失在窗口。
朝着房里收拾的下人们交代了几句后,卢老鸨记挂着账本,回到了平日里自己做账的书房里。从外推开紧闭的书房大门,却见里头桌前坐了一位身穿织金云锦袍的男子。男子手持玉竹折扇漫不经心地扇着风,一边专心翻看着卢老鸨书桌上的账本。
“东家你怎么亲自来知音阁了?”
此人正是顾家主家第五子顾川穹,也是这花街巷里所有青楼背后的主人。他们顾家的铺子早已经布满整个远扬城内,顾川穹上面的三位哥哥接手了顾家最主要的食盐、布匹和药材生意。轮到他时随便丢给他一些零散的铺子打发了,所以顾川穹下定了主意,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让家族知道他不比上头几位哥哥差。
他买下了其他几家青楼,重新整改了花街巷,远扬城里的风月场所便只有这里灯火通明,来往游客络绎不绝,钱财便也如流水般进到了顾家的财库里。他顾川穹证明了自己,并不是只知道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
今日他本在隔壁街市探讨生意,听闻有人在知音阁闹事纵火,便吩咐了覃管事去处理,他自己来知音阁实地查账。
卢老鸨的话说完许久不见顾川穹理她,只一味瞧着手上账本,书房里此时针落有声,卢老鸨脸上的笑容定在脸上,眼角的皱褶又生了几道。
一炷香过后,顾川穹合上了那账本,抿着双唇,心中思量不曾表明。
“卢姨,你来知音阁多久了?”
见顾川穹问话,卢老鸨连忙回道:“到今年腊月两年了。”
“两年。”顾川穹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后表情一变,先是果断收起手中折扇,随后将桌上那本账本大手一挥扔到了卢老鸨的脚边,厉声斥责:“两年盈利才如此,竟还一年不如一年,卢姨,你让我好生失望。”
“东家息怒!”卢老鸨连忙跪了下去,手中紧握刚刚盘点好的财物损坏单子,大气不敢出。
卢老鸨紧锁着眉心中暗道今日是撞了什么邪,刚送走两位瘟神,又迎来这么一位阎王!
顾川穹欲开口再度问责卢老鸨,此时门外突然来人禀报:“五爷,覃管事来话,我们的人没打过那两名闹事者!”
……
星河明淡,明月高悬,晚间微风缭绕,远处人声嘈杂。洛轻云听完对面这管家所言,品出他所言。
“顾家?”洛轻云跟阮南竹两人对视一眼。
覃管事见对面终于来有了反应,眉头一跳,正打算继续吹嘘顾家势力,又听得对面那女子紧接着道:“不认识。”
洛轻云认真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结果自然一片空白,她转而询问阮南竹:“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