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阮南竹这边的忧心忡忡,洛轻云的注意力却被窗外的山庄夜景吸引。
月亮藏在云间,只有山庄里的灯火在夜里闪耀。月色下,所有阴谋诡计都可以被隐藏起来。
“好,若是到时候他们要灭口的话,你就先跑。”
听到阮南竹这句话,洛轻云扭过头回望他,阮南竹在洛轻云面前说话不用装高深稳重,所思所想便可脱口而出。
她点点头,认真回道:“好,你夜里也不要乱逛。”
这几天,她已经把这临清山庄地形摸了一遍,如果硬闯确实不好走出去。
……
后面的几日,山庄迎来好几场暴雨。阮南竹换了好几种方子,喂了多颗自己带来的丹药,对宋少爷的头疾依旧无法奏效。
这位宋少爷发病时大闹长生楼,不发病时便会陷入昏睡。
又过大半月,宋少爷的头疾发作阶段过去,众人都在盯着宋少爷的皮肤是否会继续腐烂。
阮南竹虽有挫败,但把注意力先放在了宋少爷的皮肉上。
至少,给人家治好一种病吧。
在外界看来,阮南竹出诊,洛轻云待在溪园帮他熬药炼丹。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定是行医治病的好搭档。
月初来临,宋施琅的皮肤又开始变红,这是腐烂的前兆。
阮南竹的信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眼看着宋少爷的皮肉又要溃烂,他找出柴叔留下的秘籍,翻来覆去查看那些字眼。
这到底是何病,怎会如此蹊跷?
今夜明月高悬,夜间虫鸣清脆,深夜旁人早已睡下,阮南竹的卧房里烛火依旧。他伏案桌前,翻出一沓沓信纸,不想漏过任何一张方子。
万籁俱静的夜里,只有廊下蟋蟀的叫声格外清楚,以及房间里的手指翻开信纸的声音。
放下一张张无关的方子,阮南竹的手上出现了一封信,封面是“关卫亲启”落款只有“阿燕”二字。
阮南竹面上浮现疑惑,这方子都是柴叔平日里极为宝贵的,怎么会参杂了信件进去。
信件边角已经泛黄,能看出这封信已经有了年头,阮南竹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它。
……
天还没亮,洛轻云已经起床,刚打开房门就见门口蹲坐着一位人影,是阮南竹。
听见动静的阮南竹连忙起身,由于蹲了太久起身太猛让他两眼一黑,待站稳后他皱着眉摇了摇头,等那股不适感恢复后他兴奋道:“我知道了,洛轻云我知道了。”
后者不解,阮南竹直接拉上她的胳膊又将人带回了卧房。
“你知道那宋少爷的病因了?”
“是的,不,不是。”阮南竹先肯定又变为否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宋少爷是被人下了蛊。”
“蛊?”洛轻云重复他嘴里的最后一个字,眼里慢慢浮现了疑惑,“什么蛊毒?”
阮南竹神情变为复杂起来,缓缓从衣袖里掏出来昨晚的那封信。洛轻云接了过去,询问上面的人名是谁。
“关卫,是柴叔的大名。阿燕,是柴叔年轻时候的一位故人——”
关卫大哥,见字如面:
一别许久,未有来信,此番提笔,一请君安;情人峰不欢而别,是燕意气用事,卫心有大爱,儿女情长实属狭隘。二告喜事;燕婚期已近,卫未曾误燕余生。三为致歉;“情蛊”之事是燕妄言,卫无须独身到老,另寻良人莫误年华。
落款的墨水从浅变深,墨水慢慢变成了湖泊,不留神从漾开的湖面上掉了进去,钻进了以前往事。
四十年前。
地面上鲜血流了一地,走几步便是各种残肢,胜负已分,两边的帮派清点场上剩余的人员。除了这两波人,场上还有的第三波人。
等两边火拼完便是轮到了他们的主场,救人的救人,收尸的收尸。在众人忙碌之际,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穿着手工刺绣的百褶裙和兰花鸢尾花样式的上衣,一眼看去便知是异族女子,缩在角落里小脸发白。
她阿燕怎么会这么倒霉,迷路之际还遇到了两波人打架,那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随便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上。树上的她看的一清二楚,他们打架不是你用棍子敲我一下,我用锄头打回去,而是用各种刀剑往对方身上扎。
一剑下去,血哗啦啦流了出来;一刀下去,手晃了晃就断了。
阿燕抱着树枝,紧张到咽口水,二姐说得对,外面的世界果然太彪悍了,比她们寨子危险多了。
原本她的计划是要在树上待到他们离开后再下来,但是这个计划被打乱了,因为她从树上掉了下来。
“啊——”
意料之中的脸部着地没有到来,因为她被一个男人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