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过奖,是宋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我就说琅儿是个有福的,当年我还在宋宅,带着他掏鸟窝射云雀,从几丈高的树上摔下来都没事,那时候我死活不敢告诉大哥嫂嫂,还求着他也别说出去,让他好一阵敲诈。这样,那我便再替侄儿多谢二位了,敬二位一杯!”
“三爷客气了,在下只是做了一个医者该做的事。”
从始至终,席间都是宋世清和宋冠元在说话,反观大夫人杨镇如,表情客气,眉眼疏离,礼貌有余热情不足。
阮南竹被迫喝了几杯,散席后洛轻云扶着深一步浅一步的阮南竹回了溪园,将他安置好后洛轻云回了自己房,随后一抹黑色身影从洛轻云窗户跳了出去。
夜间临清山庄守备依旧森严,表面上夜间的临清山庄永远绚烂如白昼,但是明面上背地里一批又一批巡逻的宋家侍卫永远不会给人空隙,再者外人刚入内,就会莫名失去自己的内力。
但有例外。
避开有光亮的地方,洛轻云身手矫健,灵活如猫翻窗上顶,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有两个背影,同样在夜间消失在了有光亮的地方,远处的洛轻云瞧见了,那是去往瀑布的方向。
果然山庄里人多了就是热闹。
洛轻云从二楼翻身下来,朝着那两个影子跟了上去。
瀑布水流声过大,隔的太近会被发现,隔的太远听不清两人对话。洛轻云决定铤而走险,慢慢向两个人所在的位置挪过去。
借着山间的草叶挡住了她的身影,终于能在哗啦水声中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想办法……来不及……”
一男一女的声音和水声混在一起,不过知道是一男一女便就足够了。
洛轻云还想再近一点,但除了对话的人,还有他们俩的暗卫,不知是她太心急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野草,只这一下,她便被那两人的暗卫给发现了,一枚暗器立马向她飞奔而来。
洛轻云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避开那飞镖,自然她的位置暴露了。
“谁?”
是宋冠元的声音,他身边的女子没有出声,随即洛轻云立马动身离开了。
“宋文,宋武。”
“属下在。”
“可有看清那人?”
“天色太黑,属下并未看清,不知是山庄下人还是——”
“给我搜便是!”
……
柴叔不让阮南竹喝酒,说喝酒误事。寻常碰上帮了村里人的忙后会给那么一坛自家酿的酒送给柴叔,柴叔耳提面命不让阮南竹尝,倒是他自己闲下来便爱闷上一口自己酿的高粱酒,那高粱酒阮南竹其实偷偷喝过,太呛鼻了,他偷喝过一次后便对酒不感兴趣了。
今日他本只想做做样子,应付两口便停。谁知那宋三爷倒是极为真挚地感谢他救好了他侄子的怪病,打听了许多注意的地方,兴头上来又强行拉着他喝了几杯。
什么时候回的溪园他忘记了,只知道是洛轻云扶着他离开了,因为他迷糊间鼻尖全是洛轻云的味道,那股味道让他安心。
迷迷糊糊回到了自己房间,朦朦胧胧中有人给自己喂了什么汤,那是孟管家早让人备好的醒酒汤。
由于一直在天旋地转,阮南竹无法真正睡下,喝了醒酒汤后意识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了溪园,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酒味,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坐了起来,低下头嗅了嗅自己衣领,不好闻。
没有那股淡淡的香味了,那是什么香味他形容不出来,像是一股草药夹杂着青草的味道,很好闻,像在老虎洞时候的味道。
想到老虎洞,模糊中的阮南竹想到了柴叔,若是柴叔知道自己此刻烂醉如泥定会生气。
不行,不能让柴叔知道自己喝了酒。
阮南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路摇摇晃晃走到了房内屏风后的浴桶边上,又凭借记忆把旁边宋家下人准备好的水桶里的水缓缓倒了进去。
也没有试水温,阮南竹慢吞吞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直至赤裸,然后踏进了浴桶里。
直到热水触碰到身体,阮南竹再度清醒了几分,看了周围环境是在临清山庄,并不是在老虎洞。
阮南竹用手掌捧起水往脸上一浇,随后他把整个身体泡了进去,接着往浴桶后面顺势一靠,伸出手懒洋洋搭在浴桶两边上,任由热水包裹着他的一切。
就在此时,在他身体刚刚放松下来的一刻,浴桶对面的窗户“砰——”地一下被人撞开,泡澡的阮南竹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睁开眼洛轻云就这么站到了自己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