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洛轻云左手边的宋施琅脸上闪过意外,他慢慢解下手臂上的纱布,接过旁边“小二”呈上来打湿过的手巾,擦净了手后才慢慢端起自己面前的参汤,小口小口吃下。
这一切落在了宋施琅左侧的阮南竹眼里,他擦桌子的手一停,将那只擦过桌子的衣袖装作不经意间挽了起来。
“一开始不知是你,后面知晓便没留意了。”
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的时候,洛轻云以为是刺杀柴叔那波人,当她拿上寒月准备近前查看时被宋施琅的影卫给拦下了,见是他们,洛轻云才放下心来。
洛轻云不知道宋施琅为何跟着他们来侗州城,她转念一想,若是找到了解蛊毒的办法,也可以立马给他解蛊,这样也不用再煎熬了。
“一直不敢在你们二人面前出现,是因为担心……”宋施琅放下手中汤匙,“担心给二位造成负担。”
“知道还来。”
默默喝粥的阮南竹嘀咕了一句。
宋施琅心中已经十分忐忑,听见阮南竹的话面容又白了几分。
“小竹。”
含着淡淡的警告意味声音响起,阮南竹抬头,瞧见对面的洛轻云直直望着自己,他立即放下手上的粥,张开双手上身微微后仰:“如此,我当然欢喜。宋公子过来,直接在侗州城解开蛊毒最好。”
“但是,”洛轻云接过阮南竹的话,看向桌上那些菜,“你们宋家的排场太大,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外人知道汇通钱庄的大少爷来了侗州城,岂不是昭告了全城他们是来干嘛的。若是被下蛊那人知道,又要生变故。
“这样吗……”
宋施琅犹豫片刻,随即唤来那些暗中随行的宋家影卫,嘱咐了几句,过后那影卫首领点着头退出了大堂。
“已经交代了下去,绝不会给二位带来麻烦。”宋施琅第一次来侗州城,刚刚才让那些影卫暗中待命,除了他下达命令之外其余时间一律不要插手宋施琅的事情。“那接下来,二位有何打算?”
洛轻云感受到周围渐渐隐去的影卫气息,抬眼瞧了下对面的阮南竹,将后面的安排说出口。
“我从宋三爷那里得到了寄信的地址,正是侗州城一家叫风雨楼的客栈,宋三爷也每隔两个月寄银票过来。往来的信上所述,寄信人是一位下蛊高手,似乎跟宋三爷做了某个交易,所以以此为挟要宋三爷每两月定时寄钱。我们打算先找到那写信收信的地址,顺着地址线索找到寄信之人,然后解开你身上所中的蛊毒。”
目前计划安排是这样,不知道后面他们会面临什么未知谜题,洛轻云心中始终笃定事会遂人所愿,她跟阮南竹定能找到背后杀害柴叔之人。
“那等会我们便出门逛逛这侗州城,先将城内情况摸一摸。”阮南竹放下手中的筷子提议道。
“好。”
用完早饭,阮南竹给宋施琅找了个帷帽遮面,以免被外面火辣日光晒到皮肤,避免令皮肉情况严重几分。
三人离开了有朋客栈,沿着门口的青石板街逛了起来。
侗州城比洛轻云想象中要大上许多,城里往来多方民族,有穿着长衫的汉人,也有穿着本族服饰的异族人。几人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暗中记下侗州城大致位置。
出了风雨楼往街角左边开始逛起,往东边走下去便会来到侗州城最繁华的主街云山大街,云山大街上开有酒楼、当铺、胭脂铺子等沿着两边排开,街上时不时有拉活的马队路过,马蹄踏上石板路上发出“滴滴塔塔”的声音,经过行人身旁时扬起的灰尘像起了沙尘暴。
看见那阵黄沙即将飞过来,宋施琅抬手撩开帷帽两侧不禁捂住了自己口鼻,透过白色薄纱,宋施琅见前方两人举止并无异常,他又把手慢慢放了下去。
几人离开云山大街,转了一圈来到最热闹的东市,侗州城确实属于边陲小城,这里集市上所卖之物最能体现当地特色,走两步便能看见不少当地野味和草药。
瞧见一处小摊上摆了一把草药时,阮南竹停了下来,“居然在这里见到它了!”
洛轻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摊主是一个年纪约莫六七十的大爷,有一只眼睛受伤呈现出浑浊的深棕色。
“龙血草,大名鼎鼎的活血圣药,其功效主要为定痛止血,愈疮生肌,还可以用于女子气血凝滞等症状。但是——”阮南竹在摊前蹲了下去,拿起一把草药惋惜道:“叶子没错,只是秘籍上所著,其用药部分为该树树脂,这些草药还处于树苗阶段,还要耐心培育几年。”
摊主大爷见他们几人外地打扮,也不惊奇,慢慢开口:“你认得这个?”
“嗯,”阮南竹点点头,“家中长辈提起过,今日终于见到实物了。”
“那你那位长辈也是跟草药打了一辈子交道,能认得这个的人不多。”
“行,那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