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云拉开门,念道:“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莫非风雨楼的风雨,是这个风雨吗。
随着她的出现,阮南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黄芪混合着合欢皮等草药味道,那是他给洛轻云专门配的宁心安神、助眠解乏的药浴。刚泡完药浴的洛轻云,身上还残存着这股好闻的中药香。
阮南竹收回游离的思绪,移开了视线,问起洛轻云:
“有了新线索吗?”
“或许。”
……
第二天早上,有朋客栈一楼大堂有人等候多时。
因宋施琅近日都不曾踏出过房门,基本的起居都由宋宅追随过来的影卫负责,阮南竹除了每日给宋施琅扎针喂药,余下的时间便由阮南竹独自一人带着。
除了每日给种在他房间窗台上的龙血草浇水外,静下来的时间,阮南竹心里只有那梳着高马尾的身影。
会遇到危险吗?旧疾恢复的怎么样了?
阮南竹心中懊恼,应该在人回来的时候问清楚的,可等人回了客栈,他心里又只有她饿了吗,累了吗,其他的念头总是想不起。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楼上缓缓下来,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驻足一处。
看着视线里突然多出来的三位三四十年岁的中年男子,每个人脸上带着好奇和期望地盯着下楼的自己,阮南竹挺直了腰背率先开口:“请问几位是……找谁?”
大堂里那三位男子,年纪大点的约莫四十有五,另外两位年纪看上去三十多,每人腰似水桶,上了年纪微微发福的躯体上面是一个圆润如玉盘的国字脸。每人腰间各坠有元宝玉佩,脸上皆是和煦如春风的笑颜。
“想必这位便是大少爷吧?在下是顺州汇通钱庄的大掌柜孙某。”
余下的几名男子顺道报出自己的名号,阮南竹明白了,这些人是宋家在顺州的钱庄掌柜们。
“宋少爷人在楼上,身体不便见客,几位若是有要事在下可以代为转告……”
有朋客栈三楼上房,架子床上宋施琅面色憔悴,唇色由内而外透出阵阵虚弱。
他静不下来,静下来便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脑间,耳边的发丝早已被流淌下来的汗水浸湿,只好紧紧咬着牙扛过这些疼痛。
听完床边上阮南竹的话,宋施琅闭着眼摇摇头:“改日……有请……”
那几位掌柜听完阮南竹的话,面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失望。
他们昨日才确信这东家的大少爷来了侗州,今日便快马加鞭来了有朋客栈,此前并未接到任何来西边巡检的通知,但知晓了大少爷人在侗州城,他们几个肯定是要好好招待一番。
没想到被这个大夫告知大少爷身体不适,让他们改日再来。
难道是在说他们准备的不够充分吗?
为首的孙掌柜眼珠提溜一转,对着阮南竹拱手道:“大少爷的意思我等知晓了,那今天就不做叨扰了,改天再来给大少爷接风洗尘。”
语毕,一行人洋洋洒洒离开了客栈,此刻,客栈恢复了宁静。
同样安静到一片落叶落下来都有动静的地方——紧闭的大门外,梳着高马尾的女子立于不远处。
群山之间有了一处低洼,低洼上有人建起了一座宅子,高山挡住了这宅子的所有阳面,虽说是正午,不见一缕阳光照进来。
这是侗州西城城郊北群山上,洛轻云面前这座宅子叫北义庄。
明明位于西城,名字却叫北义庄,传说死人的方向跟活人不一样。活人是站着确定方位,但是死人不一样,他们躺在棺材里,方位自然跟活人感知不同。
洛轻云叩响义庄大门,在雨季被雨水冲泡过后的木质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咳嗽一样,洛轻云敲了三下,意料之中没有人来开门。
洛轻云一人打头阵,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三位宋施琅派给她的宋家影卫。
这义庄常年不见日光,里面更是阴风阵阵,那几位影卫交换起眼神,还是跟着洛轻云走了进去。
“请问有人吗?”
根据客栈的小二们打听来的消息,这处北义庄以前还不是叫这个名,以前叫风雨庄,后面有位商人捐了点钱给这座义庄重新修缮了一番,就更名为了北义庄。
义庄本是给客死他乡之人停尸的地方,也是部分赶尸匠赶尸途中临时歇脚之处,因活人忌讳这些,所以一般都会建在城郊处。
步入前厅,进入眼帘的是紧闭门扉的中堂,洛轻云感受到天光又暗了几分,她抽出腰间的寒月不疾不徐上了中堂台阶。
“途径此地,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不知何时,头上天色完全大变,出门时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此时已经布满乌云,洛轻云已在大堂门外,她抬起手正欲推门,不巧,头顶“轰隆”响起一阵巨雷。
本就静谧的义庄被这道巨雷唤醒,院子里刮起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狂风,洛轻云墨色发丝随着狂风一起飞舞,张牙舞爪的像是在跟院子里的恶鬼对峙。
恶鬼吗?
洛轻云嘴角慢慢上扬,打开双脚同肩宽,双手握住寒月,对准前方门上的钥匙,举起了寒月……
“你们谁啊?”
一道男声打断了她。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走走走,快给我走开,不要打扰了‘他们’休息。”
洛轻云放下寒月,循着声音望去,中堂右侧出现一个捧着桐油灯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形消瘦,脸颊凹陷的厉害,一双眼几乎将要掉落出来。此刻看见他比义庄那些传闻还要吓人。
“你是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