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姑娘,你来了。”
顾长晏走近几步,澄澈明亮的眸子轻轻弯起,莹白的脸在黑夜之中格外清晰。
季安澜来前换上了凌霜给她买的衣服,一身浅蓝的长袍,头发用玉簪束起,端的一身清雅之姿,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轻轻颔首,走到近前抬起了手臂。
顾长晏看着她玉白的手朝他的脸伸来,一时定在原地。
下一瞬,季安澜的手掠过他精致的脸,落在他的头发上。顾长晏几乎感觉不到触碰,她便收回了手。
“顾公子。”
季安澜摊开手,将手中之物展示出来。
她的掌心是健康的淡粉色,洁白柔软的花瓣安静地躺在上面,昭示着她方才的用意。
“多谢。”顾长晏伸手,在她手心取过了那片花瓣捏在手里。
二人并肩而行,入了大门。
顾修和顾佑姝正在屋前候着,见到季安澜立马迎了上来。
“将军里面请。”
顾佑姝睁着乌黑的眼睛偷偷看她,季安澜朝她温和地笑笑,进了屋。
还是同前几日一样,季安澜在席间落座,顾长晏坐在她的身边。
那日在顾家用午膳时,桌上一共就四碟家常小菜。眼前却至少有十数道菜,干果蜜饯、前菜冷荤、头菜热汤皆齐全,虽不像酒楼里那么精致,但都品相俱佳,显然是用心了。
“将军有伤在身,想来不便饮酒。”顾修轻声吩咐,“长晏,为将军斟茶。”
顾长晏应声,端起茶壶,就要给季安澜的杯子里倒茶。
“不必。”季安澜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转而自己去拿酒壶,“晚上喝茶容易失眠,我这点伤不打紧。”
说罢,将酒斟了满杯。
顾修见状也不好阻拦,他也接过酒壶倒了一杯,向季安澜敬酒:“今日粗茶淡饭,家里没什么讲究,还望将军莫怪。臣感谢这段时间将军对犬子和顾家的帮助,愿将军日后一切顺利,平安顺遂。”
季安澜笑着回道:“大人客气了。”
随后,一饮而尽。
她又满上一杯,转头对着身旁的顾长晏道:
“其实该是我谢谢顾公子,你救我性命,予我住处。若是没有你,我怕是凶多吉少。这一杯,我敬顾公子。”
顾长晏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伸手去取酒壶,给自己也倒上。
“多谢将军。”
他学着季安澜的样子仰头直接饮尽,却高估了自己,猛然间被喉中的辛辣呛到,开始不停地咳嗽。
顾长晏的脖颈间浮起淡淡的青色筋络,脸颊上带出了薄薄的红,眼中也泛起了零星的泪花。
视线模糊间,隐约看见一块白帕子递到眼前。
“看样子顾公子没怎么喝过酒,不用勉强,以茶代酒便好。”季安澜的声音温和沉稳,十分令人安心。
“多谢将军,是我逞强了。”
顾长晏伸手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攥在了手心里。
帕子已经沾染上了污秽,不好就这样还给她,待他回去洗净,等日后有机会相见再归还。
“姐姐。”顾佑姝也举起了杯子,声音清脆地开口,“那我也以水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亲事的问题。”
顾修此时轻斥:“佑姝,不可无礼,要叫将军。”
季安澜听见她的称呼,浅浅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道:“无妨,她叫什么都行。”
姐姐这个称呼她许久未听见了,顾佑姝身体病弱又爱撒娇,和那人倒是有几分相像。
如今两年过去,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是否长变了模样。
她饮完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上。
顾佑姝眯着眼睛笑道:“姐姐,你快尝尝菜吧,今天的所有菜都是我兄长做的呢。”
季安澜微讶:“顾公子竟然连做菜的手艺也这么好。”
“是啊,从前梅姨来家里做饭时,兄长经常会帮着她一起,久而久之也会就做了。”顾佑姝用公筷夹了菜到季安澜碗里,歪头看着她,“今日梅姨不在,下午一直都是兄长在忙,姐姐你快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季安澜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夹起碗里的清炒白笋,放入口中轻嚼。
顾长晏见状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眼前的碗上,左边的耳朵却紧绷着。
“清爽不腻,这笋做得很好吃。”季安澜点头夸奖道。
顾佑姝笑弯了眼,看向顾长晏:“兄长,姐姐夸你做的菜好吃呢。”
顾长晏将原本嘴角微翘克制地压了压,沉声对着顾佑姝道:“你快吃你的菜,少说点话。”
说完,偷偷觑了季安澜一眼,见她又夹了一块白笋,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顾长晏做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季安澜伸了不少筷子,也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待到酒过三巡,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想起明日还要早起赶路,起身告别。
“将军,外面路黑,你又喝了不少酒,不如让长晏送你回客栈吧。”顾修将季安澜送到门口,对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