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这块令牌去调五十名府卫，立刻随我出府。”

京中不如边境，需行事谨慎，不能随便调动燕南军，便只好先带着府卫去探探情况。

*

凌霜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是陌生的环境。

冰凉的水浇透而下，她的双手被捆住，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才清晰起来。

“凌将军，醒了。”

一名黑衣劲装的侍卫模样的人正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此人有些眼生，在凌霜的记忆中不曾见过他。

“你是何人，为何要绑我？”

那人冷笑一声：“自然是奉命而为。”

“奉命？”凌霜扯着嘴角，“奉谁的命？”

“自然是奉我的命。”声音清朗，却语气沉沉。

一位锦衣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干净的下摆划过凌霜眼前的地面，她仰头看去。

“是你？”

凌霜一下怔住，却似乎又有些意料之中。

“难为凌将军还认识我，真是我的荣幸啊。”男子抿唇浅笑，看起来十分无害。

凌霜瞥过眼望向地面，直直道：“要杀要剐随便你。”

“方才凌将军问秋叶奉谁的命令绑你，我给你解答了。礼尚往来，凌将军是否也应该告诉我。”话忽然停顿，引得凌霜抬头。

男子的嘴角忽然拉了下去，眼中似有冰霜迸出：“你当初是奉谁的命令杀我全家！”

凌霜沉默。

“那我换个问法，当初我们家待你们不薄，甚至我还救了季安澜的命，你们为何要如此残忍地痛下杀手？”

凌霜仍没有说话。

许长晏走近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笛，轻轻一吹。

“啊——”凌霜低吼，弓起腰，心口如遭万蚁啃食。

“怎么样，这噬心蛊的滋味如何？只要我吹响手中的笛子，你就会受尽噬心之痛，直到蛊虫破体而出，力竭而亡。”

笛声骤停，痛感渐渐消失，凌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薄汗。

许长晏见她仍然不开口，猛一转身。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带着这噬心蛊去问问季安澜。”

“站住。”凌霜白着唇，慢慢坐起身，“你家的事将军毫不知情，皆是我一人所为。”

“哦？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凌霜抿着唇沉默，就在许长晏快要失去耐心时，她终于开口：“你们家窝藏朝廷逃犯，按律当斩。”

“逃犯？我们一家三口一直在慈安县生活，从来恪守本分，何来的逃犯？”

“可你们家不止三个人。”

许长晏表情一变：“你说的逃犯是——我娘？”

他随即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凌霜也没有解释，她道：“不管你信不信，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无论你要怎么折磨我，我都认了。”

她的话许长晏一个字都不信。他娘弱质纤纤，生性良善，如何能做得朝廷逃犯？即便是如凌霜所说，她也应该上报官府，而不是私自滥杀，这其中必定有其他原因。

“只求你不要牵连我家将军，她不曾参与此事。”

许长晏嗤笑一声，他用脚勾起凌霜的下巴，眼神逐渐狠厉：

“你与她关系亲近，形影不离。你说她不知情，你当我是傻子糊弄？不过，既然你如此在意她，那我怎能不让你也体会体会，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痛苦？”

凌霜甩开头，急急道：“当初我是瞒着将军回去动手的。若将军真的要对你们不利，何必给你们那些钱，还帮你赎回了玉佩，她真的毫不知情，你放过她。”

其实这也正是许长晏疑惑的地方，当年突遭横祸，他悲愤欲绝，醒来后一心恨透了凌霜和季安澜。

可等他冷静下来后，却发现了很多不合理之处。所以他才会处心积虑地接近季安澜，想要寻求一个真相，也不愿稀里糊涂恨错了人。

“可你若说她有心，竟然将我忘得一干二净，莫不是杀了人心虚，不敢面对？”许长晏抚摸着手中的玉笛，哼笑道。

凌霜横眉，脱口而出：“她只是失忆了。”

许长晏猛然停了动作，直起身：“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凌霜显然有些懊恼，她抿紧了唇，不肯再说话。

许长晏抬起笛子，还要再问。

“公子。”

此时，有侍卫从外面跑了进来。

许长晏停了动作，侧身听他俯身耳语。

凌霜本做好了忍痛的准备，却见许长晏放下了手，拧眉看她。

“竟然这么快就寻了过来，你果然有些手段。”

他在凌霜面前蹲下，眼睛却看着手中的玉笛：“若不想季安澜和你一样，你知道该怎么办。”

凌霜点了点头，即便没有许长晏的威胁，她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