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来的人,没有躺在床上接见的道理。
季安澜等沈慕白离去,唤侍女帮她穿戴整齐。虽下地走路时胸口仍有闷痛,但尚能忍受,只是无法做大幅度的动作。
她被搀扶着慢慢走去了堂前,果然见崔公公正背手站在里面,身旁还跟着一位小侍,看不清模样。
“崔公公。”
崔公公闻声立马转身,快步上前行礼迎接。
“王爷,奴才打扰您养病了,您快快先坐下。”
他作虚扶状,将季安澜引向一旁的椅子。
“公公客气了,听说你是带了口谕过来的,还是先宣读吧。”
季安澜婉拒了他,毕竟宣读口谕需要行礼,让她坐下又站起来,属实是有点折磨人了。
谁知崔公公没有按她的意思直接宣读口谕,而是看了眼扶着她的侍女,细着嗓子道:
“王爷,这口谕只能您一人知晓。”
季安澜紧了紧手,抬眼看向崔公公,却见他神色凝重,不似作伪。
“扶本王坐下。”
侍女应是,待季安澜安稳坐下,她知趣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此刻,季安澜才回过头看来,却发现崔公公身后的小侍还站着。
“崔公公,你这是?”
崔公公未曾接话,而是退至那名小侍的身后,躬身行礼,唤道:
“陛下。”
季安澜倏然望去。
只见那名小侍缓缓转过身来,抬头露出了完整的脸。
长眉凤目,威仪自显。
不是当今大祁圣上又是谁?
“参见陛下。”季安澜撑着想要站起来,“不知是陛下亲临,臣有怠慢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走到她跟前将她按住:“你就坐着吧。朕只是微服出宫,除了崔公公没人知道,你也不必拘于礼数。”说完,用余光瞥了一眼崔公公。
崔公公悄然退到屏风外,为两人留下了叙话的空间。
皇帝在季安澜身旁坐下,看着她提壶为自己斟茶。
“安澜,你的伤如何了?”
“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好了许多,再过些时日便能正常行走了。”
她倒水的动作稍显迟缓,脸色仍有些苍白。
“前几日朕命人赐了些药材给你,若是你这里还有什么没有的就跟朕说,朕回去让人寻了给你送过来。”
“陛下,臣府里什么都不缺,您不必如此费心。”
皇帝看着她冷淡的眉眼,不禁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靠近她的脸。
季安澜见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靠后了一些,躲开了她的手。
皇帝的手僵在空中,随即收了回去,只是目光仍落在她面上。
“你的眉眼很像你的父王。”
“父王倒是说过,臣长得更像臣那早逝的母亲一点。”
“你父王……是怎么与你说起你的母亲的?”
“父王说她是个心狠之人,生下我后便抛弃了我们,叫我不必再去想她。”
无人看见,皇帝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抖,握紧了又松开。
“是吗?”
季安澜装作没有看见她勉强提起的嘴角,转而道:“陛下孤身来此,应当不只是为了探病吧?”
皇帝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语气一如往常。
“你说的没错,朕此次过来是有一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