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卡诺普斯快活的带着成绩单(她的魔法史居然是“E”!感谢赫敏)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道别了她的朋友们——不只是斯莱特林的,还有格兰芬多的那一个——结束了她两极分化的三年级。
假期开始后不久,卡诺普斯就给布莱克寄去了信件,表示自己要去布莱克老宅挑选她心仪的黑魔法物品。
布莱克的回信很快就到了,他没有推辞,在回信里确定了拜访时间,并附上了布莱克老宅的地址。那天一早,简单用过早餐,塞冷斯就带着卡诺普斯通过飞路网抵达了格里莫广场12号。
长年累积的厚炉灰和灰尘糊住人的口鼻与双目,逼得卡诺普斯狠狠打出两个喷嚏、呛出满眼泪水,踉跄跌出壁炉。在她身后,亲爱的塞冷斯——不,科拉莫尔受益于那张红面具,避免了大量扑面而来的热情洋溢的灰,从从容容走出壁炉,收到的唯一伤害是身上沾满了灰的柳钉斗篷。
“欢迎光临,默克林斯。”布莱克就站在壁炉前,面带微笑张开双臂。
“你的壁炉!”卡诺普斯爬起身控诉,“里面的灰堆在一起差不多该有霍格沃茨城堡那么大了——你从回来到现在,连念句‘清理一新’的功夫都没有吗?”
“我记得我让克利切洗过的……克利切!”
空气中一声轻微爆响,一个苍老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旁边,脑袋垂得低低的,鼻尖几乎要挨着地板;它的姿态做得很恭敬,嘴里却在念叨着“叛徒”、“败类”之类的词句,声音算不得大,卡诺普斯只能依稀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
布莱克显然已经习惯了它的念叨并且懒得再为此计较。他皱眉问它:“我不是让你清理壁炉吗?你有做吗,克利切?”
克利切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它停下念叨,声音提高了些:“可怜的老克利切一生都在为布莱克家族兢兢业业,就算是可怜的老夫人的败类儿子的命令克利切也从不偷懒……”它的声音又渐渐的低了下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原先的那种小声咒骂。
布莱克额上青筋暴起,他尽量压着火气,追问:“那为什么这里的壁炉还是那么脏?”
克利切终于把头抬起来了,玻璃球似的眼睛里潜藏的那种成功反击的快意总算冒了头,“少爷说要清理壁炉,于是克利切就清理了雷古勒斯小少爷房间里的壁炉。克利切一直恪尽职守,没想到到头来还要被少爷冤枉,还有少爷带回来的那个臭烘烘的狼人杂种……”
布莱克看上去想骂人——实际上照他的口型来看,一个肮脏的词汇已经挤在他的喉头蓄势待发,如果没有卢平出来打断的话。
“早上好,”他把手搭在布莱克肩膀上将那句脏话生生压回去,“你们吃过早餐了吗?还剩一些松饼。”
“谢谢,卢平教授,我吃过了。”卡诺普斯说。
“不需要再加上教授头衔了,我已经从霍格沃茨辞职,目前暂时借住在这里。”
“辞职?为什么?”
“因为有个该死的会算月相的斯莱特林猜出卢平的狼人身份——不要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我记得之前在尖叫棚屋同你提过这个的——而他家里又刚好和几个校董关系不错,就联合起来向邓布利多施压要他开除莱姆斯。而这个笨蛋为了不让邓布利多为难,就主动辞职了。”布莱克抢答,“要我说,斯莱特林就是一群混蛋。”
全场唯一一个已知的斯莱特林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好吧,抱歉。”布莱克说,“你除外。”
“那么,”卡诺普斯问卢平,“我多问一句——那个举报者不会是马尔福吧?”
“不是,那是个四年级生。”卢平答道。他向前一步,向第一次见面的科拉莫尔伸出手,“您好,我是莱姆斯·卢平,霍格沃茨的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很高兴见到您。您就是默克林斯小姐当前的监护人兼产业代理人对吧?”
对方微微点头确认。“科拉莫尔。”面具后面沉沉的吐出名字,毫无握手的意向;卢平只好讪讪收回手。
“嗯,你知道,古板的臭脾气老巫师都多少不那么讲礼貌。”卡诺普斯试图打圆场,并强行改换了话题,提起了此行的正事,“可以带我去挑黑魔法物品了吗,布莱克?”
布莱克先瞪了科拉莫尔一眼,才为她指明方向:“那边、那边都堆放着一些,里头有些算黑魔法物品,有些就只是普通的魔法物品——我们还没整理好,你也可以翻翻宅子里其他地方,应该还有一些没被收集堆放的。”他顿了顿,开始抱怨,“收拾这些东西可真是超级大难题,特别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没办法用飞来咒,而我们有的唯一一只家养小精灵又不顶用……你一会儿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餐,然后下午把我们一块儿整理一下?我们希望能在哈利回来前收拾干净。”
卡诺普斯从口袋里摸出一双龙皮手套和龙皮袋子:“所以波特还没搬过来吗?我以为你会直接在站台上把人掳走呢。”
“噢,这个……总之由于一些我没办法告诉你的保密原因,他得先在他的麻瓜亲戚家住一个星期后才能到这儿来住。”
卡诺普斯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吃午餐可以,但帮忙收拾没门,除非你把布莱克家的财产给我一半。”
“斤斤计较的斯莱特林——那把你家的家养小精灵借我用两天?我可以付钱,就当是租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卡诺普斯戴好龙皮手套,刚想答应,便感觉到有一股灼灼视线正在灼烧自己的后脑勺。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谁。
“呃……不行。”她最后改口,这才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散去,“很抱歉,但这真的没得商量。”
“啧,吝啬鬼。”
卡诺普斯假装没听到这话,一脑袋扎进布莱克所指的魔法物品堆里——正如他所言,黑魔法物品和普通的魔法物品混杂在一起,里头什么东西都有,并且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脏兮兮的,沾染着十几年累积的灰迹,有些还带着蜘蛛网碎片。显然布莱克和卢平只是简单的把这些魔法物品从宅邸的各个角落里发现并搜罗集中到一起,连最基本的清洁都还没有做。
“你不是已经沉冤昭雪一个学期了吗?一个学期的时间都不够你收拾一下这鬼地方?”她忍不住扭头问坐在那边沙发上吃松饼的布莱克。
“事情没那么简单——真相水落石出后,我得出庭指证真正的罪犯、和古灵阁扯皮原来布莱克家的那些产业,还要和魔法部谈误判的赔偿……”他一边说一边往松饼上淋蜂蜜,“那段时间我可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处理这个。”
“其实就是他根本忘记还有这码事,直到哈利兴高采烈的给他寄了自己的期末成绩单和霍格沃茨特快的到站时间,他才想起要为迎接自己的教子收拾一下房子。”卢平不客气的拆了他的台,看看时钟,问卡诺普斯,“午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有什么忌口?”
“没有——你做饭?”
“是的。我们不敢吃克利切准备的吃食。”
卢平走出客厅,科拉莫尔坐在布莱克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恰好面向她。“你挑好了吗?”声音从红面具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还没呢。”卡诺普斯说,转向布莱克,“我要很不礼貌的在你家的各个房间乱窜并翻翻找找了,你不介意吧?”
“请自便。”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卡诺普斯便同自己说的那样,抛去了身为客人该有的基本礼节,相当无礼的在各个房间——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符合自己心意的强大的黑魔法物品。她的确找到了一些看着不错的候选品,暂时把它们安放在龙皮袋子里。秉持着“万一这里也有呢?”的信念,她连厨房里的食品间都没放过,拉开每一个橱柜的门,每个橱柜里都有那么点瓶瓶罐罐,除了最里面的那个碗橱,那里头只有几条肮脏的毛巾躺着。她怎么敢指望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怕是连个铜纳特都难寻。
……不对。
毛巾凸起了一个方形的轮廓,掀开它,一个精致的——特别精致,异常华丽,完全不像是应该出现在地下食品间的挂坠盒赫然出现。盒体是金质的,许多成色上佳的细小绿宝石在盒面上勾勒出一个漂亮的“S”。
隐约的呓语在头脑荡漾,凝神去听又什么也没有。
力量。
一个词蓦然烙印在她心底。
捡起我,戴上我,从此死亡于你只是浮云,至高的力量将被你握于掌中。
她不由自主的蹲下,一点一点的靠近它。
周遭一切虚化成模糊不清的影像,唯一的、真实的,那个挂坠盒,那实现她全部野心的钥匙。
捡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