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我。
挂坠盒落进龙皮手套。
戴上我。
戴上我。
你要向我俯首,世界就会为你低头。
“没门。”她突然说。
重复不止的声音僵停了一刹。
“你知道吗,”她对手里的挂坠盒说,一点都不担心这样子看起来像刚刚逃出生天的精神病,“上一个我臣服的人已经被我亲手干掉,尸骨早就凉得透透的了。”
“我害怕死亡,但我不想要永生不死;我渴望力量,但绝非以臣服为代价。而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你到目前为止展示出的全部威能也只是一张嘴吧啦吧啦在那里蛊惑人心——要是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还能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没等挂坠盒再说话就把它丢进龙皮袋子里。她得问问布莱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对敌时这个挂坠盒可以迷惑住对方,那就再好不过了。
卡诺普斯回到客厅时,卢平还在厨房忙碌,科拉莫尔和布莱克仍旧保持着她离开前的位置,但姿势发生了点变化:一个吃完了松饼在看三年前的旧报纸,一个正闭目养神。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布莱克放下报纸问她。
“我找到了一些候选选手。”她把龙皮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一个音乐盒、一个银质的下坠不明生物毛发的护身符、一个样子难看的银器,以及——“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最后那个挂坠盒被取出,放在茶几上。
布莱克瞥了眼那个挂坠盒,仅一眼他就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毕竟它精致古朴又华丽,让人过目难忘。“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问克利切,它在这里服侍很久了,就是它可能不会愿意说真话。”
家养小精灵再次被召唤到客厅,布莱克指指茶几上的挂坠盒:“这个是什么?”
谁料,克利切一见那挂坠盒便如饿狼般扑上去,卡诺普斯眼疾手快地把挂坠盒抓进手中,在场的两位成年巫师也即刻出手,制服了这个突然动作的家养小精灵。
克利切被魔法变出的绳索死死缚住,却仍在努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开束缚,好拿自己的天灵盖去同墙壁比比硬度。它嘴里还在不停的不停的重复自己的过错:“……克利切坏……克利切没有完成雷古勒斯小少爷的命令……克利切坏……”
布莱克没有错过它话里的关键信息,“雷古勒斯?这和雷古勒斯有什么关系?这挂坠盒究竟是什么来历?”他逼问,“回答我,克利切!不许隐瞒!”
“克利切不能说……克利切不能说……克利切毁不掉它……克利切没有完成雷古勒斯小少爷的命令……克利切坏……”
“嘿,”卡诺普斯插话进来,“不如这样,你把它的来历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毁掉它,怎么样?”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编织出谎言来;想知道来历是真的,但要不要毁掉就得另说了。
“不需要那么麻烦。”科拉莫尔突然出声,白蜡木杖尖滑出袖口,一抖,克利切的头被强制扭过来面向她,一双灯泡似的大眼睛无处可逃,只能任由自己的脑子被肆无忌惮的窥探。
摄神取念。
二十分钟后,卢平已经把四碗卖相奇妙的炖菜端出来了(用“奇妙”这个词是很正确的,因为那四碗炖菜正处于“看着就知道超级无敌难吃”和“其实瞧着也还可以”的夹缝之间),和布莱克、卡诺普斯一起坐在那张大沙发上,一面享用午餐,一面聊天,同时还等着科拉莫尔和克利切的对视结束。卢平其实对科拉莫尔的手段不太赞同,但他做出了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选择,既没有加入,也没有制止,只是旁观。
就在此时,科拉莫尔终于动了,她撤去了控制克利切脑袋的魔法,又随手挥了挥魔杖,封住了克利切即将念叨个不停的嘴巴。她坐回单人沙发,揉揉太阳穴,显得颇为疲惫。
“如何了?”卡诺普斯问。
“去请邓布利多来。”她吩咐一边的布莱克,“那东西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同时也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魂器是什么?这和雷古勒斯有什么关系?”布莱克下意识问。卢平拍拍他的肩膀:“我想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最好先联系邓布利多。”
“伏地魔的魂器”这六个字果然有分量,科拉莫尔才刚刚开始吃炖菜没多久(她吝啬的把面具上移了一小些,只露出嘴巴),白胡子老人的身影就钻出了客厅的壁炉。
布莱克和卢平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邓布利多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他一眼就捕捉到了茶几上的挂坠盒,“这就是伏地魔的魂器?”
“没错。”科拉莫尔回答。
“魂器是什么?”布莱克又一次迫不及待地抛出自己的问题。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珠扫过布莱克和卢平脸上疑惑的神情,简单向他们介绍了魂器这一邪恶无比的黑魔法,接着又向卡诺普斯礼貌请求:“可以借给我一只手套吗,默克林斯小姐?”
卡诺普斯依言摘下一只龙皮手套交给他。
他戴上手套,拿起那个挂坠盒仔细端详,“这的确是魂器。”在看了一会儿后他断定。
摄神取念得到的信息被证实,于是科拉莫尔便开口问及那个从去年开始就一直萦绕不去的问题:“你找到销毁魂器的方法了吗?”
邓布利多点点头:“普通的魔法对魂器不起作用,这是因为附着其上的灵魂碎片对该物品起了简单的保护;但要是能找到针对灵魂层面的攻击方法,就能够对这层由灵魂碎片形成的保护以及这碎片本身造成伤害。我带着当时的日记本去找了一个对黑魔法很有研究的老朋友,最终我们发现厉火咒可以销毁魂器。”
“不过比起这个,”他望向客厅那头从刚刚开始就很引人注目的被捆住的家养小精灵,“我很想知道这件挂坠盒是在哪里找到的。”
卡诺普斯解释:“这是我在……呃,帮助布莱克先生收拾房间时,在食品间的橱柜里发现的。那只家养小精灵似乎对这个挂坠盒反应激烈。”
“我对它用过摄神取念。”科拉莫尔放下空碗,碗底只剩下一点点炖菜残渣;她声音奇异的有些沙哑,“当时伏地魔要为自己的魂器寻个合适的藏身处,就借走了这个家养小精灵好来测试自己为魂器设置的魔法防御。不过它没死,而且逃回了布莱克家,向雷古勒斯报告了这件事。当时的雷古勒斯不愿再为伏地魔做事,于是便带着它回到那个地方,希望掉包挂坠盒。可想要取得挂坠盒就得牺牲一人喝下毒药,雷古勒斯选择了自己去死,调换了魂器,让克利切带着真正的挂坠盒回去并命令它设法销毁。”
布莱克像被闪电击中,他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该死的红面具,眼角泛起晕开的血红。
悲哀的浪潮冲垮堤坝,卷起白沫连声音都拍打得嘶哑,像是身体被海蚀出无数孔洞,他的嘴唇颤抖了再颤抖,他问:“……他还在那里吗?”
“……尸体还在。”她随即报出地址。
“我要去接他回家。”他短促的宣告了自己的行动,抬脚朝外走。
这时,卡诺普斯想到什么,她小跑着追上他。“等等。”
他停步,转身,无言的问询。
“现在同你提这个可能不大合适,但我更担心过时不候。”她说,“既然挂坠盒被确定为必然销毁的魂器,那我总可以再挑一件黑魔法物品作为我的报酬吧?”
他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你没有同理心吗?”
“那是奢侈品。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随便你怎么去挑好了。”布莱克说,“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你真是个混蛋,默克林斯。”
“谢谢。我从没否认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