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栯之闭眼,将水灵尽数引出,尽量细而缓地重新渡入她体内。
顺着她的气息探进去,灵息刚入,便撞上了一片灼乱。
她体内带着暴躁与紊乱的火性,那力量太过充沛,在经脉间横冲直撞。她的灵力明显失控了,甚至开始反噬自身。
难怪会烧成这样。
可先前在守阵兽前分明看见她使用的是风系术法,体内为何还有火系灵根?
苏云兮这时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那一点点凉。
她无意识地朝他的掌心靠近了一些,额头贴的更近,呼吸也微微贴近他的手腕。
那一瞬,他的动作停住了,但灵力未停。
“别乱动。”他低声道。
她自然听不见,只是本能的向着那点让她舒服的地方靠。
水灵顺着相贴的肌肤流转,她整个人像被一汪清泉包裹,呼吸渐渐慢下来。
谢栯之的外衣早已干透,本想着将她放在铺好的外衣上。
可刚脱下来,一旁的人就往他怀里靠,额头抵着他颈侧,带着些未退下的热,双手也环上了他的腰。
苏云兮梦见自己抱着冰冰凉凉的大金子,傻呵呵地搂着:“师姐,我们发财了……”
掌心的东西眼瞅着要落在地上,身体动不了。他调动一丝灵力,稳稳接住了半块雕花桃脯。
“……”
谢栯之不敢动了。
颈间被她蹭来蹭去,有点痒。
他想拨开她的手,苏云兮却搂得更紧了,生怕眼前的大金块跑掉。
谢栯之僵住了,不知为何,身体丝毫动弹不得,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他此前从未与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无妄屿上那些族人,都说他是被诅咒的怪物,所以脸上才有那样可怖的一道疤。没人敢靠近他。
十岁时,没人管束,小谢栯之偷偷跑到妖界。习得了妖界幻术,可族规不允许使用妖界术法,谢凛也因此狠狠责罚他。
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谢凛递给他半扇玄铁面具,转身走了。
他开始戴面具。
父亲总是分配一些危险的任务给他,几年也见不了一次面。为了让他调查烬海封印为何碎裂,大费周章地封印他的灵脉,隐藏身份来到人界。
大家都说母亲的死是他造成的,所以父亲从小不待见他。
来到人界后,学会了人界的易容术,但无论用什么材质,碰到疤痕的一刹那,无一例外的会即刻溶解。
人界的这些人,总是不知死活的想探究面具之下他的样貌。可当他们看见他真正的容貌时,不是尖叫就是谩骂。惹人生厌。
凡是揭开他面具的人,都死了。
*
一个时辰后。
晨曦微亮,雨声渐歇。
身旁的人动了动。
谢栯之一直盯着她。
苏云兮从大金子的美梦中缓缓睁眼,意犹未尽。有了这些金子,天下法宝岂不是尽归我手。还能给爹爹盖个新的住所。
等等,这金子手感……
怎么那么像个人?
苏云兮猛地睁眼。
“?!”
和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对视了。
她弹射出去,一个趔趄,险些崴到脚。
堪堪扶住一旁的石壁。
苏云兮:我金子呢?
定睛一看,苏云兮愣住了,哪儿有什么大金子。
她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啊……那个,对不住!失礼了,得罪得罪。”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苏云兮觉得,谢栯之的脸色好像比之前更差了。
她闭了闭眼,把人家当成金子抱了一晚上?这不是非礼吗?
青黛师姐说了,出门在外,不能随便得罪人。别管君子还是小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做梦梦见我在秘境寻到一块大金子,没想到是你啊……”苏云兮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栯之伸手:“这个还吃吗?”
“谢谢。”苏云兮接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想起问我的名字了?谢栯之腹诽。
“谢栯之,栯木的栯。”
“你今春几岁了?”苏云兮嚼完了剩下半块雕花桃脯。
“十七。”
“你竟然和我一般大,你是几月生?”
“十月初五。”谢栯之信口胡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几月生,没人告诉过他。
“那你该唤我师姐。待我拿到灵印,我送你出秘境。”她拍拍手心碎屑。
“谢过师姐。”谢栯之起身,恭敬地作揖。一副乖顺模样。
熄灭了火堆,苏云兮起身朝洞口处走去,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