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且虽然没理解这人的脑回路构造,但也没拒绝,安然地坐在虞行的座位上。他随手翻看了一下虞行放在桌面上的教科书,一目三行地扫视了几页。
以虞行的视角来看,于且背着书包,穿着一身笔挺的衣服,在他桌子前坐得端端正正地翻着他压根些看不懂的书还能看起来这么认真,像是商场里那种精致的手办。
虞行一只手压在于且肩膀上,借着力站在他身边道:“怎么说?帮我去考试吧,好学生。”
“不行,我看不懂,”于且摇了摇头,扬起脸用一种真诚的疑惑语气问道,“你是怎么睡到中午才起来的?”
虞行心里一阵迷惘,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不就是一睡就睡到中午了吗?
“闭眼睁眼,醒了就到中午了。”
“你昨天几点睡的?”
虞行:“……好像是三四点?我有时候夜里比较有灵感,就会学得晚一点。不过如果是想第二天早上去洗澡跑步,我前天就会睡得早一点。”
“哦。”于且点点头,看样子就知道他不太理解这种作息,但是表示尊重。
虞行勾了勾他的衬衫领子,问道:“胸口还疼吗?昨天被费明赖的头撞到的那块。”
于且还记得早上站起来那种胸口闷痛、双腿酸痛的感觉,那是他第一次在心里浮现起想在床上躺着不想去上课的想法。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还好。”
还好就是疼,没有就是有一点疼。
虞行已经破解了于式加密语言,他放下手里的盒饭,附身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
于且下意识往后靠了靠给他让地方。
虞行的领口大,弯下身子的时候领子完全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以于且的视角,视线可以清楚地顺着他的脖子滑到胸口,再滑到平坦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整个上半身一览无余,尽在眼前。
仗着不是故意偷看,于且没有心理负担、明晃晃地直视着眼前的一片春光,眼神和刚才看书一样认真,毫无避让之意,看得光明正大。
不知不觉间被看光了的虞行无知无觉地直起身子,他刚才在找药膏,费了许多工夫终于找到了。
“涂上,会舒服一点。”虞行把东西递到于且面前。
于且推辞道:“不用了。”
压根没等他回话,虞行已经把他的书包拉链打开了,顺手把药膏往里一塞,还不忘把拉链拉上,叮嘱道:“睡前涂一次就行,味道有点重,有棉签的话用棉签。”
于且点点头:“哦。”
于且看了眼手表,站起来准备走了,“我去上课了,你下午也没课?”
“应该有,等我吃完饭看看吧。”虞行毫不在意地说道,对自己的课表一点不重视。
于且把门关上时,眼前还在浮现着刚才看到的那幕春光。
他点点头,自言自语地点评道:“练得不错。”
-
傍晚。
虽然今天不是社团活动课,但是美食社的大部分成员都在操场上,每个都面目狰狞,用着龟速在慢慢地进行恢复跑。
减肥小情侣疑惑地看着这几位熟悉的长跑社成员,以前他们都跑得可快了,不管是男生女生,跑起来都得套她俩好几圈,今天却都三三两两地用没比她们快多少的速度在前面慢吞吞地跑着。
顾好上前了几步,抛弃了男朋友跑到张弥和乔如铁旁边,这是她第一次能够跟上这两人的速度。
“这是什么新的跑法吗?要压着速度跑?”顾好表示了疑惑。
“不是故意压着速度,”张弥气喘吁吁地解释道,“是腿疼,跑不了太快,只能慢慢地恢复跑。”
顾好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俩加油啊。”
张弥气喘吁吁地接受着鼓励:“谢,谢谢,你也加油。”
昨天测试成绩带来的那点多巴胺已经消耗殆尽了,昨天刚跑完张弥觉得自己还能和操场再战几百个来回,或许上天在跑步天分上分了她几个天赋点,但今天踏上跑道的时候,她有种自己从来没有练过跑步的错觉,刚跑了四百米都不行了,仿佛身体被掏空。
乔如铁和她状况差不多,两人昨天睡前心怀壮志地讨论着之后要好好训练,在运动会上跑出比测试里更好的成绩,结果第二天壮志仍在,腿却背叛了她们。
张弥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心被今天的经历全磨平了,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个长跑毫无天分的终极废柴……顶多,比吴学长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不过,令她俩还算比较安慰的是,男生的状况也都不怎么样,华骏锋今天跑得吭哧带喘的,刚才和她们俩添油加醋地说了一路今天腿有多么多么疼,三个人的关系都因为这两条同病相怜的腿更加紧密了。在闲聊中,华骏锋还意外得知乔如铁认识自己最近在追的姑娘,一时间恨不得认乔如铁为结拜兄弟,拜托她透露一些那姑娘的爱好,他好有的放矢。
他们仨边聊边以龟速慢跑的时候,还碰到了于且,他戴着耳机以六分配的速度慢悠悠地跑着,即使是这个速度还比他们快上一点。
华骏峰:“诶,行哥今天没来跑步吗?”
于且:“不知道,我没看到他。”
乔如铁忿忿:“虞行那家伙腿竟然不疼,真可恶,我不允许。”
华骏峰:“咋,你给他打一顿让他也疼?”
乔如铁:“说干就干,走!”
华骏峰:“我开玩笑的,行哥力气很大的,我打不过,我给你加油吧。”
张弥:“我也是,你要是被打趴下了我给你叫救护车。”
乔如铁:“你俩真不够朋友!”
华骏峰:“在做一个忠义的朋友和保命之间,我选后者。”
乔如铁:“哼,你俩真是令人无语。不过我也没怎么在健身房看到虞行啊,为啥他力气这么大,于且,他经常去校外的健身房吗?”
于且摇摇头,依然是四字箴言:“我不知道。”
乔如铁:“不是哥们,你怎么啥都不知道。”
这话让于且愣了一下,心里有点迷惘地想到:难道他应该知道吗?
乔如铁:“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于且刚想说一般,突然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了那片春光,似乎现在比之前更熟悉了,虽然是□□层面的。
他停顿了一下,改口回答道:“还好。”
乔如铁:“你帮我打听打听,他是不是在哪儿偷偷上私教呢,我不服,我下次也要用力气降服那些傻子。”
于且点点头:“知道了。”
寝室楼里,正在辛勤赶作业的虞行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心想:谁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