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博生坐在健身器材最高的那条横杠上,像是花果山里的大王似的俯视着大家热身,虽然不知道有多少路过的同学在他身上落下惊奇的目光,但吴博生以他强大的定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影响,沉浸在新角色中无法自拔。
虞行一行人互相试了个眼色,配合紧密且不动声色地默默往旁边移动着,争取利用热身时的移动在不引起吴博生注意的情况下——
离他远一点。
吴博生的角色扮演在园子姐到来后被无情中断。一向对谁都温声细语的园子姐在吴博生面前堪比恶魔降世,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叉着腰把他拽下来,没好气地说:“我隔老远就看到你在那儿坐着了,你还挺得意呢?从远处看你显得可der了,像是一只还没进化成人类的猩猩,你能不能别老是抽风?吴博生你是24岁,不是4岁!”
公然笑话吴博生是件不太道德的事情,大家都低着头憋笑地很辛苦,只有于且公然地抬着头勾着嘴角不掩饰自己的笑意,吸引了吴博生的全部火力:“于且!我用美食社社长的身份命令你,不准笑幻我!”
于且:“收到。”
今天的跑道很热闹,准确来说,是人格外地多。短跑队还是在熟悉的百米起点那里,他们大部分时候只用那几道百米的跑道,活动范围都在那一小块操场,今天和以前相比不太一样的是草坪中间有十二三个穿着白蓝相间衣服的同学,正整齐有素地排成两列在热身,都穿着运动裤和运动鞋。
虞行视力最好,眯着眼睛看清了那些同学衣服背后的字,念了出来:“‘医路有你’长跑队,好像是医学院的同学。”
听到这句话,华骏锋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我有医学院的朋友和我说了,因为今年运动会不是在医学院那个操场办吗?最近他们操场在施工好像,所以他们那儿的长跑队来我们这儿的操场训练了。”
乔如铁:“为什么今年运动会在医学院的操场办?”
华骏锋:“好像因为医学院今年是什么特殊的纪念年来着,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话说医学院的长跑队不像我们本部的这么好进,要进他们长跑队还得经过选拔呢,我那个朋友本来就想进的,可惜被刷了。”
乔如铁:“你那个朋友实力怎么样?”
华骏锋:“我俩之前一起减肥来着,我和他跑步的水平差不多吧。”
乔如铁:“……那确实选拔挺严格的,庆幸你不是医学院的吧,要不长跑队连进都不进不去。”
吴博生发出了淡淡的惆怅:“人生是不能比较的,哎,命运啊!”
张弥安慰道:“没事啊吴学长,但你也招到了很多厉害的同学,咱们也不比他们差到哪儿去。”
虞行看着他们身上那套衣服,挑了挑眉毛说:“不过有个队服确实看上去精神很多,咱们现在算是本部的长跑队吗,能和学校申请点经费买套队服吗?”
“目前还不算,我之前和体育部申请过,被拒绝了,说是没有成绩申请不了,也没有体育老师愿意带队,所以就不了了之了,”吴博生的肩膀塌了下去,惆怅地说道,“没有娘的孩子,只能自力更生。”
乔如铁:“算了,大不了我们自己掏钱买嘛。不过体育部的意思是不是说有成绩了就能升为正经的长跑队了?”
吴博生点点头:“没错,他们是这么说的啦。”
王湘干劲满满地说:“那很简单啊,运动会上多拿几个金牌不就好了。”
华骏锋:“……姐,这简单吗?”
王湘:“试试嘛,说不定金牌全都在我们手里呢。”
华骏锋壮志凌云地说道:“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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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实我觉得有点难。”华骏锋叹了口气道,刚才的那点壮志已经飘散成青烟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们刚才跟狗仔队似的在窝在健身器材的横杠边上,观察了一下医学院那支长跑队的水平。
虽然还不至于到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但他们一看就是经过长期的一起训练,已经很有经验了。有专门的带队老师拿着口哨安排训练任务,还有人专门掐秒表记录时间的。
甚至这一支队伍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安排不同的训练任务。
虞行指了指四个排成一列在最外圈脚步整齐地以匀速奔跑的同学说:“他们几个今天应该是跑长距离,你们看,还有人给他们递水和盐丸。”
“那几个在内圈冲200的应该是在跑间歇,”王湘指了指内圈的四五个同学,看了眼表说,“间歇一分钟,都已经跑了8个了,还挺厉害的,不知道他们一共要跑几个。”
中间剩下的在做跳跃训练,由那个吹口哨的体育老师指导。
这十几个医学院的长跑队同学几乎占据了整个操场。
“比较起来,我们条件确实是差了一点,”虞行总结道,“但是问题不大,我们的基础不比他们差。”
众人都附和着点点头,但表情都不轻松。
于且:“体育本身就是需要竞争的,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的动力。”
“这倒是哈,不过突然发觉对手很强大还是挺打击人的。”华骏锋叹了口气道。
“与其杞人忧天,不如开始训练,”于且一边拉伸一边说,“看他们只会越看越焦虑。”
吴博生点点头:“于且说得有道理。”
只不过,留给他们的操场空间不多了,医学院的长跑队很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内道,有人专门负责清除跑道让队员们能够在内道跑速耐。
中间几圈有各种零散的同学在慢跑或者是散步。
最外面还有一列在跑长距离的。
天慢慢暖和了,来操场的人也无可避免地越来越多。
对一些社恐人士,尤其是张弥来说,在很多人中间跑步是一件比较需要勇气的事情,她突然有点怀念刚开学那段还很寒冷的天气了,起码当时人没有那么多。
虞行:“周一毕竟全力测过项目,很多人应该还没完全恢复好,今天就不跑速耐了,我们毕竟才开始接触长距离,前期堆堆跑量比较重要,免得日后受伤。十公里?”
华骏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距离对他来说还是挺长的,对他这双还没完全恢复的腿来说就更难了。虽然有几个人面露难色,但没有一个人拒绝或者说自己跑不了。
“王湘同学可以跑得更多,量力而行。目前的速度要求还是视心率而定,最好在最大心率的百分之五十到七十中间,”虞行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大家都带表了吗?”
费明赖没说话,但是在人群的角落抬起眼睛看了虞行一眼又低下了头,他两只手腕上空空如也。
虞行路过他时把自己的手表解下来递给他:“我大概能预估好我的心率和配速,用不着手表,你先戴着跑吧,根据上面的心率控制好你的速度。我之前看过你跑步,你每次冲的太快了,长跑和短跑的训练方式不一样。”
费明赖点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上跑道前,他回过头补充道:“谢了。”
于且看某人正东张西望着,也不知道在在偌大的操场找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问道:“你在找什么?”
虞行听到声音转过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找到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上厕所。”
“开始吧?我今天手表不在,只能跟着你跑了,”虞行搭上于且的肩膀,把他像摊煎饼似的翻了个面儿,“配速员于且同学?”
于且:“你不是说你能预估好自己的心率和配速?”
“你听到了?那是我骗费明赖的,要不他该不好意思拿了,”虞行解释道,“走吧,王湘都跑一圈了,跑得真快啊,咱俩努努力应该能跟上她。”
到底是骗的费明赖还是骗的于且,恐怕只有虞行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