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以这个姿势跑？”
于且回头看了他一眼，虞行嘴里说着让他赶紧上跑道，两只手还搭在他肩上，跟开小火车似的，人再多一点就可以去幼儿园给孩子们表演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虞行笑道，话虽然这么说着，手倒是放了下来，“就是怕别人觉得我们脑袋有问题。”
于且摇摇头否定道：“主要是你。”
“行吧。”虞行很痛快地承认了，跟在于且身后迈进了跑道，像是游戏里玩障碍赛那样不时更改跑道躲避前面的同学。
“我有一个问题。”目前的速度，于且还可以很自然地说话。
虞行：“说。”
“为什么你总是跟着我跑，不跟着华骏锋他们？”于且直言问道.“或者你其实也可以自己跑，你明明跑的比我们都快。”
“好问题。怎么，我经常跟着你跑会打扰到你？你也和费明赖那样喜欢自己一个人跑？”虞行语气挺认真地发表了疑问，一贯自己的传统，喜欢反问别人而非回答别人的问题。
于且：“那倒不是。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虞行没有什么犹豫，“跟着你跑，自然是因为我挺喜欢你……这人的性格的。”
察觉到于且的沉默，虞行问道：“怎么了，对这个回答很惊讶？”
“嗯，很少有人这么说，我的性格其实不太招人喜欢。”
虞行：“谢天谢地，你竟然有自知之明。”
于且：“……”
虞行：“我的喜好品味一向比较特别。鉴于此，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也不算是件奇怪的事。”
于且：“哦。”
“你的反应未免太波澜不惊了。”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身侧传来王湘的笑声，“你俩怎么回事，老是说小话，快跑快跑，加点速。”
王湘脚步轻盈地超过他们，长手长脚摆起来很有健康的美感，“还得超过医学院那些人呢，好好训练，跑完再说小话。”
于且：“收到。”
虞行：“好的。”
两个人闭了嘴，他们说话间速度的确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于且看了眼手表，回头看了虞行一眼向他颔首致意，脚下的速度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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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院的长跑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也引起了医学院那支长跑队的注意。
几个正在进行间歇大组休息的同学盘腿坐在地上，视线聚集在虞行、于且和王湘身上，一个寸头的男生坐到了队长身边，指着那三个人道：“诶？没想到本部也有挺能跑的同学，菊姐，你看到了没？感觉那几个都像是练过体育的，跑姿很专业啊。”
“嗯，那个女生跑得很快，我刚算了一下，她现在配速四分多，已经跑了快二十分钟了，看上去一点也不累。她底子很不错。”被称为菊姐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孩，不过她脸上的眼镜不是那种近视同学带的矫正视力眼镜，而是防风防紫外线的跑步专用眼睛，用的是全包覆盖式的曲面镜片，架在她的鹰钩鼻上显得英气逼人。
乔如铁和华骏锋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女生，每次路过都下意识地余光看向她。乔如铁是因为看到了她肩膀上坚实有型的肌肉，作为健身爱好者，她深知练成这样的肌肉需要多少努力和汗水，至于华骏锋——
完全是被她的一头红色短发吸引住了，华骏锋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太潮了吧！我一会要去医院挂个号，我好像有点被潮风湿了。
薄肌匀称的体型、时尚的一头红发配上凌厉有型的气质，郑明菊在医学院表白墙的出现频次每年都能创下新高，既招男生喜欢，也招女生喜欢，大部分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的人在亲眼见过郑明菊后所有的怀疑都被立刻打消了。
“她能跑过你吗，菊姐？”寸头男恭维道，“虽然挺厉害的，但我觉得比起您还是差一点的。”
郑明菊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没有比过谁知道？别空口无凭地放狠话。”
眼见着有点触到队长的霉头，寸头男生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另一个穿着一套荧光绿运动服的男生说道：“不过没想到每个校区都有挺厉害的人，听说平江路校区的那支长跑队的队长也很厉害，小时候好像练过长跑。不过那个校区太远了，我也没见过他们训练。啧啧，我本来以为以咱们医学院长跑队的水平，校运会基本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没想到还有几个挺强劲的对手呢。”
寸头男：“不过本部又没有正经的长跑队，他们不都是自个儿练的？这哪有我们一起练效果好啊。除了那三个，其他都还好吧，我看都正常水平。”
郑明菊的视线划过操场上其他的身影，沉声说：“正常水平也很厉害了，我们队女生除了我，也没有格外厉害的，男生……”她瞥了那几个眼巴巴看着她的男生一眼，冷酷无情地宣布道，“没一个有用的。”
荧光服男：“邱术哥很厉害啊，五千米十七分多诶。”
郑明菊：“一般。”
“王贺伟也不错啊，一千五都快二级了。”
郑明菊：“就那样。”
寸头男不死心，腆着脸笑嘻嘻地问道：“菊姐，我呢我呢？”
郑明菊一个眼神递过去，连开口都省略了，那眼神里只有两个字，很好读懂：垃圾。
寸头男默默地挪远了屁股，去往某个阴暗角落自个儿抑郁去了。
荧光服男生的视线追随着于且和虞行，直到他们跑过了这个弯道，他自言自语道：“还好本部没有正经长跑队，要不然这几个人再好好训练一下，就有点太超标了。”
郑明菊：“本部有长跑队。”
“啊？”荧光服男生抓了抓眉毛，嘀咕着，“我记得我同学和我说没有啊。”
“你是大几的？”
荧光服男反应过来队长是在问自己话，回答道：“队长，我是大二的。”
“哦，那你的确不知道。”
荧光服男没听懂队长的意思，不过郑明菊的确比他大挺多届的，医学是五年制，郑明菊今年大五，她除了去年因为疫情没有举办的运动会没参加，其他每届都参加了，是运动会的元老级人物。
郑明菊目光有些渺远，回忆道：“之前本部是有长跑队的，而且很厉害，基本上一家独大，那时候所有长跑项目的前几都被他们垄断了，我们学校男子八百米以上的所有长跑项目的记录都是他们长跑队的队长创下的，一直没人打破。”
“我去了，这么牛，”荧光服男惊讶道，“那为啥这两年本部连支正经的长跑队都没有？”
“几年前出了点事，解散了。”
郑明菊淡淡道，语气很明显是不想深谈下去，荧光服男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好奇地问道：“那个创下很多记录的男生，现在还在咱们学校吗，是谁啊，我打听打听我认不认识。”
那个名字郑明菊印象很深，虽然很多年没有人提及过了，她还是能瞬间从记忆里浮现出那人的名字，连同他步履矫健地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
“刘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