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博生:“再来亿口我就不吃了,相信我。”
刘清峰:“……”
“还有鸡胗,谁要吃?”虞行随口问道,烧烤架上还有几个烤得正好的鸡胗,带着金黄的油脂香气。
某个此前一直不光顾他烤出来的东西的人出现在了虞行面前,淡淡开口:“我要。”
虞行抬头看了他一眼,自然不敢怠慢,认真刷了酱,拿了个铁签子准备把鸡胗串上递给于且。
只是,他余光中突然瞥到于且伸出来的手腕上一抹结疤的伤痕,心猛地一跳,手也跟着一抖,铁签子没串上鸡胗,直直地戳进了他的手指里,鲜血泉涌似的染红了他的整个指节,而他还像是丢了魂魄似的盯着于且的手腕看。
“出血了。”于且把那根染血的签子从虞行手里拿走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虞行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手指上的血落了几滴在鸡胗上,很明显这几个鸡胗都没法吃了。
虞行连连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于且就皱着眉头上手捏着他的手指把他拉到了干净的地方。
“我一会再给你烤,你……”虞行小心地看了一眼于且的脸色,“你别更生我气了。”
于且脸色不太好看,对这句话当做没听见,用口袋里的纸巾勉强包扎了一下,用了好多纸才把那指节上的伤口止住了血。
面前这人压根没看一眼自己的手指,一直低声念叨着鸡胗的事儿,于且抬起眼睛看向他:“不用道歉了,下次长点眼睛。”
虽然话听上去毫不温情,但比起之前的那两句话起码是多了些情绪在的。
虞行看向那个伤疤,没忍住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环了上去,声音很轻地问道:“是我之前弄伤的?”
这句话不可避免地让二人重勾了那天晚上的回忆,气氛也猛地冷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成了一层薄冰。
于且很快挣脱了一下,不同于上次的桎梏,这次他没用力气就挣脱开了,他摇摇头:“不是,是我之前拆快递的时候划到的。”
他说的是实话,虞行那一点握持的力气还不至于让他的手腕破个小口子,但倘若这人又像当时一样犯了疑病,追着他问到底是不是真的,于且绝对不会再跟他浪费一句话,转头就走。
“这样,”虞行的头低了下来,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对不起,上次把你弄疼了。”
于且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虽然还是没得到于且的原谅,但道歉说出了嘴,让虞行为之松了口气,他的道歉看来没有引起于且的反感——
那么,看来要施展量变引起质变这一招了。
吃饱喝足后,吴博生一拍脑门,想起来他还带了帐篷,大家去跑步的时候,他试图支棱起来,苦于视频教程还是不够详细,失败了。
如今人多势众,有头脑聪明的,还有活儿干得机灵的,不一会儿就把帐篷搭起来了。
吴博生忘了这是哪年网上搞促销时激情下单的,到货以后一直没打开过,第一次打开才发现到的原来是那种丛林探险的越野帐篷,墨绿色的一大顶,还是迷彩的,若是在山林中很应景,但是在风平浪静欢声笑语的景区,和旁边温馨的野餐帐篷比起来,就略微显得有些突兀。
虽然对这个帐篷的外观略有些嫌弃,但大家还是很好奇地挨个钻进去逛了一圈,帐篷把太阳遮住了,里面很阴凉,光线黯淡下来后还有点催人睡意。
几个女生把衣服铺在帐篷里,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这帐篷看着不大,但是竟然能装下六个女生。如果欢声笑语有实质,这顶小小的帐篷都要被笑声撑破了。
刘清峰在一旁看着湖边游人闲逛的模样,晚风时不时把他的头发吹起一绺,再被轻轻捋平整。
虽然被刘清峰和园子同时明令警告不能再乱吃东西有些郁闷,但吴博生很快就调整了心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刘清峰旁边,吃饱了就困倦地枕在刘清峰大腿上打瞌睡。
天色已经极为黯淡了,但湖面上方还挂着一抹不舍得消散的晚霞,固执地不肯滑入夜空。
“这种光线用闪光灯老出片了!”华骏峰借了张弥的梳子、郑茗菊的镜子和王湘的ccd,给自己打理得精神极了。
“走走,赖子,陪我去湖边拍照去,我今天要出让大家看了都震惊的帅照。”华骏峰生怕这点晚霞如过眼云烟般很快消散了,拽着费明赖就往湖边冲,他刚才跑步的时候瞄了几个风景很不错很适合当背景的地方,一看就很出片。
费明赖已经习惯了这份当业务人像摄影师的工作了,小心地捧着ccd就跟在华骏峰身后往他选定的目的地跑去。
虞行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吃完后的烧烤架和野餐垫上吃剩的各种餐盒,把各种垃圾都收拾在一个大的塑料袋里,用湿巾纸把沾了油腻的地方都擦干净了,到时候一提垃圾袋、收好帐篷就能直接走。
他没吃多少东西,又跑了步干了不少活,不免有些头晕目眩的,收拾好东西后坐在草地上撑着头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虞行余光中看到学长舒舒服服枕在教练腿上的样子,很是羡慕,他只能用手臂撑着自己昏昏涨涨的头。
他下意识回头张望了一眼,于且在烧烤摊位后面的草地上铺了个外套坐在上面,望着远方的落日景色。
残阳铺水中,有人觉得美,有人觉得萧条。虞行的心情介于这两者中间。
他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佯装不经意地慢慢走到于且身后,再拐了个弯从他身后冒出来,然后显得非常不经意的样子恰好坐在于且伸直的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