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且看到大家的视线,摇了摇头。
大巴车一直开到检录处才停下,下了车迎面就是一道很大的横幅,上面写着“S省高校山地马拉松比赛”,底下是几行主办单位的名字和参赛队伍的名字。
有志愿服务的同学引领着大家往检录处走,后面跟来的大巴车上其他长跑队的同学也纷纷下了车。
六点多,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太阳刚上班,还没开启酷热模式,热度很适宜,毕竟地处树多的山间道路,有风吹过时甚至会给体感带来一点凉意。
虞行从车上下来时已经面色如常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其他人,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刚才补了会觉,精神多了。”
华骏锋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肩膀:“没事吧,行哥?刚才觉得你脸色挺差的。”
“没事,我就是不太喜欢别人问我的私事,”虞行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h大长跑队,眉头微微蹙起后又很快松开了,“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很让人反感。”
乔如铁听到后赞同道:“是呗,这谁乐意啊,下次你就直接让他滚一边儿去,用不着搭理他。不过,你竟然有个哥哥,你之前都没说过。”
“嗯,”虞行点点头,很平静地说道,“不过不在一起上学,平时也没什么联系。”
“这样啊,”乔如铁点点头,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她指着起跑的线惊呼道,“我们一会儿就从这个大拱门这里出发吗?”
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拱门,就像是乔如铁平时在网上看到的那些马拉松跑步的视频里出现的。
看着还挺气派,拱门前面还有条红线拦着,延伸出去的道路两边有五颜六色的气球和鲜艳的花束。
道路很宽敞,在尽头是一段小上坡,然后就进入了稍为崎岖的山地地形。
路线图大家都已经看过了,虽然有些七拐八绕的,但是不至于迷路,毕竟路边都有警戒线拦着,只要跟着前面的人,不至于跑到另一座山里去。
开头五公里是一段短短的上坡,而后是一段比较平直的路线,八公里开始又开始爬升,坡度稍微抖一些,十二公里开始下坡,十五公里到二十公里坡度也比较平缓,最后的一公里还有个坡度比较抖的爬升。
用乔如铁的话来说——这是一段“颠来颠去”的旅程,把他们当乒乓球整。
虽然刘清峰之前已经和大家交代过体力分配和中途补给的问题,但真到了现场,周围全是省里各个高校长跑爱好者里的佼佼者,任谁的交感神经都会像是弹琵琶似的抽动几下。
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所有选手都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热身,绕着起跑前的宽敞道路慢跑。
h大和d大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很显眼,倒不是因为他们的队服有多特别,而是这两支队伍身上有一种久经沙场的镇定,在大场面不慌不忙。
比赛前最重要的除了热身——就是上厕所。
相比起有些举办得稍为潦草、厕所供不应求的赛事,这场比赛的主办方考虑到了选手的需求,移动式的隔间厕所装了很多,足够应对大家的需求。
只吃不烹长跑队在刘清峰的指导下拉伸的时候,一个让大家看了忍不住皱起眉头的身影又阴魂不散地围了过来。
刘清峰见过几次h大的教练,印象里这人叫陈建兵,他记得这人是冷冰冰寡言少语的性子,对自己的队员说话也是能省则省,虽然见过几次面但从来没有交谈过,今天感觉他就像是变了个性子似的,三番五次过来叨扰。
“那孩子呢?”陈建兵背着手过来转了一圈,视线在只吃不烹长跑队里搜寻了一圈。
虞行去厕所了,恰巧不在,大家由于大巴车上发生的事,都对他爱答不理的。
刘清峰开口道:“又不是你的队员,你找他那么勤做什么?”
陈建兵脸上没露出被怼的尴尬,很平静地解释道:“我和他哥哥很熟悉,所以对他有点好奇而已。没想到兄弟两个运动天赋都不错,一个擅长游泳,一个喜欢跑步。”
乔如铁做了个鬼脸:“和他哥哥熟悉又不是和他熟悉,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跑步练多久了?”陈建兵似乎是铁了心要多管闲事,问题层出不穷。
只不过这次没人回答他了,就连刘清峰也没有了应付他的精力,让大家专心热身。
被冷空气晾了一会儿后,陈建兵抬脚走回了自己的队伍里。
大家看着他总算离开的背影,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然而,离他们不远的h大长跑队不知道为何又开始提起了“虞偃止”的名字,是那个黑猴男生在兴致冲冲地跟一个新生介绍这人。
“你刚进学校还没听过,再呆两年这个名字就要如雷贯耳了。偃止哥是咱们学校的民推校草,长得又帅身材还好。”
“我好像在表白墙见过这个名字。”
“表白墙看到偃止哥就像超市卖矿泉水一样很平常啦。人家毕竟是咱们学校游泳队的队长,从小专业练游泳的,省级国家级的奖牌数都数不过来。”
“嚯,练游泳的那身材的确好。”
“关键人家爹妈也牛啊,人家爹是省级的游泳队教练,还带出过国家队的成员呢,他妈妈好像以前还是个歌星,挺有名的。”
“我靠,上天给他关了哪扇窗户啊?”
震惊的不只是h大的新生,旁边热身时跟着听了一耳朵的大家也都有些震惊地面面相觑。
华骏峰感慨地摇摇头:“行哥还是太谦虚了,我要是有这个家庭背景,早就天天吹了。”
乔如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米粒大的事情都得拿出来说说。”
大家正讨论时,拦在入口处的裁判开始放行通道让各个队伍开始有序检录。
顺序是按照以往比赛排名的顺序,h大排在最前面,那两个跟他们在大巴车前起了争执的人,如今用意义不明的眼神回头看了只吃不烹长跑队的大家一眼。
霎时间,还在说着闲话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郑茗菊皱着眉毛说:“真嚣张,本来没那么想跑过他们的,现在感觉这队伍里好几个没脑子的,不跑过他们都对不起我的智商。”
乔如铁难得和她站在了一条战线上:“拼了,我最爱打脸剧情了。”
每个学校进入检录时,裁判都会报出学校名和队伍名字,s大作为几年来第一次参加这种省赛的队伍,在参赛名单上是最后一个队伍,因此,起跑线前的有利位置都被占据完了。
快轮到他们时,虞行姗姗来迟,他应该是刚洗了把脸,脸上和额头上都是铺到面上的冷水。
“快开始了?”虞行接过吴博生递来的纸,随手擦了一下水淋淋的脸,看了一眼起跑线前密密麻麻的选手,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分神,沉下了眉眼,看样子已经进入了比赛的状态。
这时候,裁判开始报出最后一支学校长跑队的名字——s大,“只吃不烹”长跑队。
随之而来的是前面那些队伍回头惊讶的目光和交头接耳的笑声。
裁判似乎是以为自己读错了,又低下头认真看了一眼名单,而后放慢语速又重复了一遍:“……只吃不烹?”
他们入场检录时,裁判看到他们甚至还叮嘱道:“你们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吧?你们要是中途放弃比赛直接上救援车就好,不要硬撑着。”
裁判对别的选手都没有说过类似的话,这分明是先入为主,以为他们是什么新入行的新人。
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很明显大家都憋着股气,他们倒是不会因为自己的队名而觉得低人一等,只是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成“新手”看待。
站在起跑线后面时,王湘踮起脚轻轻跳了跳,轻声说:“跑好我们自己的。”
密密麻麻、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排在前面,微微弓着腰,准备起跑。
七点的天空已经很晴朗了,蓝天白云相映衬,太阳把道路上的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于且正调整着手上的表准备开始记速,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加油。”
他点点头,看向虞行:“认真比赛。”
发令枪“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