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曲解,也不喜欢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于且耸了耸肩,轻声说:“当我没有做错什么的时候,我就不会害怕那些目光。”
虞行看着他的侧脸,很轻地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勇敢,阿且。”
旁边是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虞行眼看四下无人,把于且拉了过去,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吻了他的脸一下。
在黑暗中,虞行低声说:“我也很想光明正大地吻你,但起码现在还不行。”
要走的时候,于且拉着他的脖子也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
超市里人山人海,商场作为空调冷气不间断排放的地方,是居民们消遣时光的好去处。
于且来之前把要买的菜都列在手机上了,他们买完一样就在单子上画一个勾,效率很高。
大家都抱着不难为虞行和于且的念头,点的都是些很简单容易做的菜,比如西红柿炒蛋,茄子炖肉末这种家常菜。
知道某个家伙爱吃鱼,于且还专门去挑了刺少的鳊鱼准备红烧。
虽然……
“你会做红烧鱼?”虞行有些震惊,刚想比个大拇指,就听于且摇摇头,诚实回答:“不会。但我看了菜谱,不难,而且买了两条,有一点容错率。”
“好吧,”虞行笑眯眯地趴在购物车架上说,“那就期待我们阿且的手艺了。”
于且看到购物单子上还有酱油,调料区那里人山人海的,他看人太多了,就没推车子过去,自己钻进人群中去拿酱油。
然而他回身时,看到在购物车前虞行正紧张地环视四周,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大型犬,虽然个子比旁边人都高了一截,但脸上一点没有大个子和宽体型带来的安全感,顶着一颗圆润的头,担心地四顾着周围。
于且看到这一幕,莫名心一软,快步穿回了人群,走回虞行身边。
虞行脸上的慌张在看到于且的那一瞬间蒸发了,他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用手穿过了于且的臂弯,像是和他打了个结似的。
“你去拿酱油了?”虞行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知后觉地说道。
“嗯,忘记和你说了。”刚才看虞行在专注挑橙子,于且就没和他说,没想到这家伙挑橙子挑得那么快。
于且本以为他会让自己下次和他说一声,毕竟刚才远处时虞行脸上的茫然失措让他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
可他等了一会儿,却发觉虞行什么都没说,只是后来,挽着他胳膊的手一直没松开,他就算是去旁边撕个塑料袋,这人也要一路跟着。
于且也没说什么,默默允许了他这一狗皮膏药的行为。
一路上,虞行提着两大袋的超市购物袋子,于且想帮他拎一会都被严辞拒绝了,说是两边对称更好保持平衡,显然是把自己当成是天平了。
不过虞行也有点苦恼:“人怎么只长了两只手,我都没有手拉着你了。”
于且淡淡道:“我不和长了三只手的家伙说话。”
虞行忿忿:“为什么?”
“因为很吓人。”
虞行倒是像发生了新天地:“你还会怕这个?三只手,多有用啊,要是我看到了羡慕还来不及。”
于且不想和这个世界观猎奇的家伙说话,快走了两步。
身旁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虞行两手拎着塑料袋很快地跟了上来,拎着两袋沉沉的塑料袋,让他的脸上出了层薄汗,但倒是一点都没有气喘。
路过那个小巷口时,于且眼神一动,说道:“过来。”
虞行乖乖跟了过去,在黑暗中收获了一个轻轻的吻,还没等心满意足地回赠一个,于且已经转身走了。
这让虞行觉得很不公平:“我还没亲回去呢。”
于且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回去再说。”
他本就是敷衍地一说,谁知道旁边这家伙简直是把这句话当成了什么金科玉律,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于且刚一打开家门,手还在墙壁上摸索着开灯,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罩住了,在黑暗里,一个熟悉的面孔逼近了过来,两只明亮的眼睛里是没有掩饰的欲望,看得于且心一惊。
但他脸上只是多了几个吻,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张脸。
而后,灯才被“啪嗒”一声打开,陡然明亮的光线让于且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一个身影很快挡在他前面帮他遮住了光线,贴心地堪比五星级管家。
“你去洗漱吧,我来收拾。”虞行摸了摸他的脸,灯亮之后,他眼睛里的欲望就被遮盖下去了,重新变得清明。
于且摇了摇头:“一起收拾完我再去。”
两个人分工合作,在厨房里忙活,新买的调料放在空荡荡的桌子上,空荡荡的冰箱也被新买的菜和肉填满了。
于且把空荡荡的超市袋子整理好,放在厨房架子上,之后可以用作垃圾袋。
他检查了一圈,确保该放进冰箱冷冻层的都安置好了,这才关了冰箱门。
一个身影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抱着手臂看着于且。
“怎么了?”于且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有什么东西忘记买了。
虞行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很平静:“没事,就是觉得很开心,甚至觉得自己掉进了‘楚门的世界’,有点惶恐。”
于且路过他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才没那么多功夫陪你演戏。”
这句话让虞行笑了一下:“也是。其实其他都是假的都没事,只要你是真的就好了。”
于且洗好澡之后,坐在熟悉的老位置等这家伙洗好出来。
他看到前面是窗户,便起身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用自然风把头发吹干。
以这个视角,他刚好能够看见浴室里镜子里反光映出的虞行洗澡图。
他天一热基本用的都是冷水,也没有什么烟雾,因此能清晰地显现出这人赤裸着身子的样子。
水珠从发丝尖垂落到分明的背肌上,再顺着竖脊肌滑落股间。
让于且微微眯起眼睛的,倒不是这幅他无意有意间已经看过很多次的年轻□□,而是……
虞行此时正在流水的冲洗下,面朝着墙,一只手在身前快速移动着,另一只扶着墙,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着。
在他猛地一抖中,于且听到在水流声掩盖下压抑的闷哼,在他转身前,于且默默走开了,没有让虞行透过镜子看到自己。
虞行出了浴室后的第一句话是:“我能睡你房间吗?”
很委婉的表达。
于且“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看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开口道:“头发吹干。”
“我的头发吹干?”虞行甩了甩头,“那可得好一会儿,一会儿就自然风干了。”
“没干透之前不许上我的床。”
虞行委屈巴巴:“知道了。”
已经十点多了,身体经过一天不停的操劳,肌肉的酸痛感没有什么缓解,如今只能依靠睡眠恢复。
于且闭着眼睛休憩,感觉一双手搭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捏着。
他睁开眼睛,虞行已经把头发吹干了,蓬松地搭在头顶上,像朵硕大的云。
虞行的手法很专业,顺着筋膜的走向和肌肉的走形移动着,有时候用小鱼际的肌肉揉捏,有时候化掌为拳点式地按压。
最开始的酸痛感被肌肉筋膜按摩开的舒服感代替,让于且有些困倦起来,整个人都像是懒洋洋的树袋熊,本来还睁着眼睛看着虞行的动作,后来慢慢就闭上了眼睛。
灯被关上了,于且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感觉一个身影贴了过来,手臂也霸道地横亘在他身上。
于且翻了个身,面向他,在困倦中顺着他腰腹部的肌肉往下滑。
虞行察觉到了这一举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你想吗?”
“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于且轻声说。
他往下滑的手被虞行的手拉了上来,放回了身侧。
“不用,睡吧。”
额头上被印上一个吻,身边又是极为温暖的热源,于且揉了揉眼睛,实在没挡住困意,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沉入了梦乡。
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睁着,抵抗着困倦,望着那张沉睡的脸。
虞行把自己的头埋在于且胸口,不安分地动了动。
那种不真切地环绕着的幸福感,还是像空中楼阁那样悬浮着,让他有种踩不实地面的仓皇感。
明明人就在眼前,虞行还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得到之后,他又开始担心保质期,担心于且的这点喜欢会在某一天蓦地烟消云散,到时候,这点快乐,就会变成恶毒的痛苦加倍噬咬着他。
他已经经历过这种萦绕在快乐中还没缓过神就被狠狠砸下来的痛苦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是相比起这种痛苦,失去眼前人的痛苦与之相比更加难以接受。
虞行把于且身上的被子盖严实,虽然是夏天,但屋里毕竟开了空调,凉飕飕的。
他自己却坐起身,拧开了床头灯,坐在于且的书桌前拿起平板开始画起东西。
于且半夜醒转了一次,他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个坐在书桌前低着头认真画画的背影,困倦地起身走到虞行背后。
“怎么不睡?”
虞行揽住他的腰:“想起来还有个商单没画完,画完就睡。”
于且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夜里一点二十了。
“明天再画,睡觉。”于且淡淡道,手提着虞行的睡衣领子。
虞行放下了画笔,和于且一起躺回了床上。
他本以为自己还得再辗转一会才能进入梦乡,但在于且的拥抱下,他尽然一会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