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的闹钟震动响了,于且闭着眼睛按掉了闹钟,在困倦中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这点奇怪感让他很快睁开眼睛,发觉身旁空落落的,总是横亘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臂不见了。
现在才六点半,于且在奇怪间去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甚至马桶里都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就在于且准备打个电话给这个在清晨突然蒸发的家伙时,门很轻地被打开了,来者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别人。
于且与门后的家伙面面相觑。
“你醒啦?”虞行从小心翼翼地猫着腰改为直起身子,拎着塑料袋的右手晃了晃:“今天不用做早饭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笋尖烧卖。”
于且垂眸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塑料袋,又抬起眼看了一眼这家伙脸上、发际间亮晶晶的汗,开口道:“你去跑步了?”
虞行点了点头:“嗯,跑完回来的路上顺路就买了。”
“怎么突然起这么早去跑步了?”于且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坐在桌边,一边打开烧卖盒子,一边问道。
虞行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饭说道:“突然想早上跑了,我们最开始聊天的时候,你还提起过我们早上一起跑步的事情呢,还记得吗?”
于且鼓着腮帮子,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点了点头。
虞行戳了戳他的脸。
白色塑料盒的烧卖皮薄馅多,满是褶子的烧卖们肩挨肩地并排躺在一起,于且夹起一个递到虞行嘴边:“你还没吃饭吧?”
虞行啊呜一口就吃掉了筷子间夹着的烧卖:“嗯,不用喂我了,你吃吧,我刚跑完步吃不下东西。”
看着这人被汗水濡湿的身子,于且问道:“你今天跑了多久?”
“不知道,没开表,随便跑的,”虞行伸了个懒腰,看上去有点疲惫,“跑到力竭就结束。”
“这样跑对身体不太好,”于且淡淡开口道,“本来训练就很累了,你这样身体很难恢复过来。”
“我知道的,”虞行讨好地挽住于且的胳膊,像挎着菜篮子似的,“我现在已经很少这样了。”
“上午睡一会?”于且问道。
“嗯,我洗个澡就去睡一会,昨天没睡多久,有点困了。”虞行撑着于且的肩膀从凳子上起来,肩上挂了条毛巾就去厕所了。于且提前给他找了衣服,因为知道这家伙不一会儿肯定得拉长着声音让自己给他找睡衣。
果不其然——
“阿且,帮我拿……”话还没说完,衣服就从门缝里递进去了。
一只湿漉漉的、肌肉分明的手臂伸出来,却不抓衣服,而是抓着拿着衣服的手腕,把人轻轻拉进浴室,在模糊的水汽中发出亲吻的轻啵声。
于且把衣服甩在他头上,逃出了水汽弥漫的浴室。
虞行有自己的屋子不回,非得挤于且屋子里补觉,他戳了戳床边的那个金鱼玩偶,靠近闻了闻。
嗯,在于且身边跟得久了,上面都有于且的味道了。
怕阳光太盛晃着虞行的眼睛,于且把窗帘拉上了,开了桌子上的台灯用以照亮桌子上的课本。
身后的家伙安静地有些不太对劲,于且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虞行正在捣鼓那只金鱼玩偶,两只不同种类的鱼不知道在对话些什么。
按这个趋势下去,虞行一整个上午都不会睡着的。
于且走了过去,把金鱼玩偶抽了出来放在一边,手动闭上了虞行的眼睛,但很快,那双眼睛又睁开了,睫毛在他手心划过,痒痒的。
于且的手心在他脸上抹了一下作为警告,那双眼睛慢慢阖上了。
“十一点叫我,”虞行打了个哈欠,“我起来做饭。”
于且:“不用,今天我来吧。”
好不容易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虞行像是无理取闹的孩子般说道:“不行。”
“随你。”于且看了一眼时间,在床边坐下了,看着这家伙一只手枕在脑袋后面懒洋洋的样子。
虞行又无意识地哼起了一首歌的旋律,于且听了一会儿问道:“那首星星歌?”
被这个名字逗笑了,虞行点点头:“是,你还记得。”
“挺好听的。”
虞行拉住他的手腕,在手指间摩挲着:“你知道这首歌是谁写的吗?”
于且摇了摇头。
“是我妈妈写的,”虞行脸上流露出了一点很愉快而又眷恋的神色,“是我妈妈专门写给我的。”
“哦?”于且仿佛能感受到虞行的那种愉快,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好了一点,“用来哄你睡觉的?”
“嗯,小时候写的,”虞行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有点困了,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别人都对我父母说对待亲兄弟俩要一视同仁,不过我爸爸总是偏爱……虞偃止一点,我妈妈更偏爱我一点。高中的时候,每次和虞偃止走在一起,我都分不清他们在叫谁,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叫虞偃止。不过,只有我妈妈对我有一个专属的称呼,她不会这么叫虞偃止,每次我一听到就知道是在叫我。”
“是什么?”于且问道。
“小鱼,”陈綮音背上披了件薄外套,打开漆黑客厅的小夜灯,担心地看着才进门的小儿子,“怎么回来得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