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
这是梁希琼经常对萧予说的一句话。
而他总是静静看着他的未婚妻。
静静看着她发火,发威,而后摔一些东西后,离开。
梁家独女,他得惯着。
他也无所谓惯不惯着,大部分时候,他都很忙。
爷爷近来准备退了,一半以上的事情交给了他。另一小半,爷爷还是拿着主意。
他回了萧家老宅,请爷爷过最近的合同,等爷爷签字。
爷爷细细看了看合同,又嘱咐了他一些事,才道:“最近萧止那有什么消息吗?”
“哥哥最近在考研。”
“这孩子......”爷爷露出了一种无奈心疼的神情,“为了考个证,去年过年没回来,今年又考研。”
“爷爷想哥哥了。可以打电话让哥哥回来。”
“不了——”爷爷皱眉道,“最近公司高层变动,多事之秋。你打起精神来,不要被那些人唬住了。”
“好的,”萧予点头,“爷爷。”
他是十分了解爷爷的,年纪越大,越固执。而所谓的变得柔和,其实并没有,爷爷对他想掌控的事,仍旧十分强势。
他要萧家的子孙,在公司,有绝对话事权。
萧予也没让他失望,在内他是爷爷听话的孙子,一切大小事,包括婚事。在外,他是生意场无情的萧家子孙,冷漠的小萧总。
如果没有意外。他会是爷爷指定的继承人。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而他这里。有两个例外。
他的父亲,是第一个例外。
父亲浪荡,而他是臭名昭著的私生子,而父亲,是不止一个私生子的,就他知道的,还有一个。
他是怎么被承认的呢?爷爷打废了父亲身体,没有了生育能力,恰好此时,4岁的他,当时的自己,每天被逼跪在地上讨钱,他赖以为生的犯罪分子,被一窝全打了。
他被警察救了,验DNA,他是萧家人。
媒体大爆,爷爷做主将他接回家。
而后,他看着陌生的,漂亮的房子,可是这里没有人欢迎他。
他的亲生父亲,对他不闻不问,他名义上的母亲,对他冷嘲热讽。
爷爷对他,亦很冷淡。
只有哥哥...
那个叫萧止的人,会陪他吃饭,陪他玩。
他是从来不敢玩的,乞讨时不敢,回了家不敢。
哥哥教他折纸船,哥哥说:“你叫萧予,是小鱼,我是小纸,我们去池塘里放小纸船和小纸鱼。”
哥哥说:“小纸保护小鱼。”
这是这一生,唯一一个,说过保护他的人。
-
萧止的名字是萧予进萧家时改的,测字算命的人说,改了萧家会有好运,改了萧止才没有大劫。是一场命劫。
原来?哥哥有一场命劫。
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直到——
他长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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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另外一个哥哥,另一个萧家私生子,找上了他。
也可说,萧予也在留意他。
这个“哥哥”早早改名换姓,心狠手辣。
他们一拍即合,准备弄死那个人。
萧予对这“哥哥”留了一个心眼,他把父亲弄出了国,请了人守着,一辈子,他都不要再想见到人。
至于要他“死”......他可没有那么大逆不道,他还有爷爷那关,他怎敢。
他只将他锁了起来。就像小时候。他被那些人关在狗笼里一样——
他自小,活下来,都如狗一般。
所以那一天,他将求救涂鸦塞进了路人手心。
并且告诉路人,他是有钱人的孩子,报警救他,他一定会报答。
他是有钱人的孩子,是妈妈“告诉”他的,妈妈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自他出生起就离开了人世,只给他留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看到了父亲。
他开始打听这个男人,偶尔从虐待他的团伙里,偶尔从街边捡的报纸杂志里。
天可垂怜,他如愿回到了萧家。
成了萧家少爷。
他还要做萧家唯一的少爷。唯一的继承人。
对哥哥动手的事,他想了很久,因为父亲的“消失”,只有电话报平安。爷爷怀疑了他很久。
他要再想对哥哥动手,得十分小心了。
但为了做萧家唯一的子孙,他可以承担这份怀疑。
他等了很久,机会来了,只要哥哥出国留学,他会成为第二个父亲。
他不会真的伤害哥哥,但也绝不允许,哥哥来抢他的一切。
他可以把哥哥关起来一辈子。
而他也不会那么残忍地去对待哥哥,让哥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他会去陪哥哥,逢年过节。甚至,他可以定居国外——
所以哥哥要是出国,他就把哥哥关起来。
但是他没想到,哥哥自己选择了离开。
他不要萧家。
怎么会有......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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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谈恋爱了。和一个男生。
爷爷知道的时候,大发雷霆。
萧予去到了遥远的吾祈。
他和哥哥很久没见了。哥哥还记得他喜欢喝什么。
哥哥还问他:“萧予,你想要萧家吗?”
他要让给他?
可哥哥不知道,他让不让,萧家都会是他的。
他也听见自己问:“哥哥,你喜欢男生啊?”
“我只是喜欢程风。”
“你不怕爷爷生气吗?”
哥哥只是道:“怕,可我真的......喜欢程风。”
“程风。”萧予听见自己念着他的名字。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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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在高考前夕带着程风回了一趟萧家。
离开的时候,萧予在书房里,只看到哥哥和程风并肩的背影。
哥哥今天这一走,他已有八成把握,萧家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哥哥今天这一走,哥哥就会和这个程风一直在一起。
他看着萧止的背影,想起五岁那一年,哥哥说过的:“我保护你。”
可哥哥现在要去保护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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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的生意有很多,爷爷的要求也很高,萧予很多时候已经忙到无暇顾及其他人。
直到萧舒宇在分公司以个人名义提了一百万。
萧予电话打过去。
萧舒宇自来不太喜欢他这个外来子,语气淡淡道:“是以我个人的名义,程序我也走了。”
“再个人名义,也是公司的钱,你即便有股份,也是年底的事。”萧予语气冷淡,“一次性拿走这么多现金,我想?总得有个理由。”
“我要跟你这个小屁孩儿解释什么?”
“你可以留着跟爷爷解释。”
这下萧舒宇才道:“别告诉爷爷!借...借给萧止的。”
“哥哥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萧舒宇看瞒不过去,还是说了。“他那个男朋友,跟娱乐公司打上官司了,萧止在帮他筹钱。”
萧予顿了顿:“划两百万吧,另外一百万,用我的名义,爷爷那,我来解释。”
萧舒宇卡了半晌:“你......好吧,谢谢。”
-
萧予跟周资兰搭上线,已经是一年后了,萧周两家在谈合作。
他和周资兰从前见过,时隔数年,周资兰这次拿正眼看了他。
周资兰微笑礼貌道:“小萧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总。”
“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爷爷身体很硬朗,上周还和周伯父一起打了高尔夫。”
“我爸跟我讲过,老爷子十分喜欢打高尔夫,现在有你帮他料理生意,看来可以一直泡球场了!”
要谈生意。先近人情,他和周资兰洽谈许久,最后周资兰介绍了此次开发地皮的有关政府人员,还订了私人会所的酒席。
路上周资兰接了个电话,歉声道:“抱歉,我个人有点急事儿,你们先去饭店,秘书会全程跟随,我大概一小时后,带合同过来。”
个人私事儿,谁敢明目张胆让合作伙伴等着?
但周资兰敢。
他也的确是有急事,接电话时神情慌张。
萧予温声道:“周总路上小心。”
周资兰淡淡点头,拿起电话朝外:“谁让他去爬雪山的!!电话不通就继续打!!”
而就在这家会所里,萧予也接到了自己秘书的电话。
“小萧总......有件事......您现在方便吗?”
萧予看了看在场喝开了,抱着女郎的各种总,他道:“方便,讲。”
“......我出来打电话,碰见那个......就是那个程新凤......!从前你让我调查过的,他被人下药了,被天海娱乐的周城星,带到房里去了,我在门口等了半小时,都没看他们出来。”
“周城星?”萧予想了想,“他跟周资兰什么关系。”
“是周资兰堂弟,但不是亲的,是周资兰手下的人。”
“知道了,”萧予道,“这件事不要惊动别人,我来处理。”
“是,小萧总。”
萧予心思落不回席间,程新凤和周城星?在房间里。
那哥哥怎么办?
那要是......程新凤脏了,哥哥还会喜欢他吗?
他在席间坐了二十分钟。周资兰进来了。
“久等了,小萧总。”
“周总。”萧予道,“我有个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
哥哥有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爷爷和他都知道。
但爷爷也劝不听哥哥。或许说,也不知道怎么劝。
萧予看着时尚八卦里,程新凤的庆生。
那一晚,哥哥和爷爷打了电话,他们都知道,那一晚,程新凤和别人在一起。
他替哥哥不值。
直到他们真的分开了,那是他们分开的第一年,哥哥重病了一场。
萧予去了哥哥的家,破旧无比的老房子。堆满了法律资料书。
哥哥睡在床上,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