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谢应之来到此地,却见满城都是自己仇人的脸,该当如何?
祝游道:“然后我师尊就屠城了。”
江珣有所预料:“......这样。”
有人兴致勃勃地接道:“对,当时我们都在屋里看着的,谢应之一剑一剑的把那些小鬼全给撕成碎片了,简直就像血刃自己仇人!可壮观了!”
“谢应之和云无尘可不就是仇人!他就是借机泄愤呢......”
“也是,不然谢应之那种人怎么会来管这种事......”
她们说着说着,猛然想起来这还杵着“谢应之那种人”的徒弟,连忙闭了嘴。
祝游对此未有反应,继续道:“不过说到底,那女痴缠和引来的那些画皮鬼并没有伤人,所以,师尊只是将画皮鬼的皮囊全部打碎,又封印了女痴缠的鬼气,让她没法再引来其他小鬼,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对着江珣耸了耸肩:“但如你所见,最近这位女痴缠又活跃起来了——城内经常能看见云师叔的身影。这就是事情始末了。”
说完一长串,他打了打哈欠:“总之,先去找师尊好了。小江,走啦。”
江珣虽然点头,余光却落在另一边。
祝游也随着他看过去,有些不解:“他什么情况?神出鬼没的,跟着你又不说话。别是憋着什么坏吧?”他拉过江珣:“走,师兄保护你。”
江珣跟着祝游往前走。
“江以清。”
江珣停住不动了。须臾,对着祝游道:“我同他有些话要说,稍后再去寻你们。”
祝游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视了两遍,道:“行吧。你小心点。”向前去追谢应之了。
于是,只余下两人。
江珣向秦州夜详说了在灵霄宗查到的东西,包括关昊乾那枚落羽的来源以及安息陵的禁制。
秦州夜这才有了点表情。他道:“也就是说,那三个人的嫌疑最大。”
他语气嘲讽:“串通宗主,插手魔域之事。怎么,仙门又想要改朝换代了?”
江珣问道:“尊上,先前的伤,当真没事么?为何血身依旧......”这话他问过一遍,秦州夜并不乐意回答。但他实在有些在意,寻着例谈公事的机会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
秦州夜却像被触了某根危险的弦,语气冷了几分:“你很在意?”
落在江珣耳中,像是极戒备的语气。
江珣心口一沉。他原以为,抛除掉一切纠葛,二人之间那名为信任的细线都是断不掉的。可秦州夜现在,却是在提防他。
......为什么?
又或者是,那根细线早就断掉了。
江珣僵硬地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秦州夜立即语气强硬地反问:“担心?为何担心?”
江珣被问得一怔。
秦州夜猛地转过脸去。
于是江珣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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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们聊好了?”祝游离着老远就看见了江珣,挥着手示意他过来。
江珣走近,看了看祝游灰扑扑的衣服,以及不远处低头画符一脸冰冷的谢应之,迟疑道:“你又被谢仙师......惩戒了?”
祝游笑道:“嗯。因为......”他拖了很长的尾音,也没因为个所以然出来。他突然对着秦州夜道:“你做什么欺负小江?”
江珣没料到祝游莫名其妙蹦出来这么一句,刚要阻止,却被祝游拍了拍肩膀:“放心,师兄给你出头。”
秦州夜终于正视祝游:“欺负?”
祝游嗤了一声,道:“我家小江刚才还好好的,跟你待了一会,整个人魂都飞了。说说,你是不是骂他了?”
秦州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重复道:“你家?”
祝游道:“废话!不是我家还能是你家?小江是我未过门的师弟。”
江珣一脸无奈,道:“不是说好了不要再用这种称呼了么......”
秦州夜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
一道剑光突然闪出,直直朝着秦州夜而去!
秦州夜闪身避过,面色阴冷地看向突然发难的谢应之。
谢应之完全不惧。一字一句,无比清楚地还了回去:“区区一个魔修——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声线偏薄,威压却分毫不少。
“不悔!”谢应之唤自己的佩剑。
只见不悔悬停在空中,杀气腾腾地对准秦州夜。秦州夜亦是翻手凝力,一团魔气托在手中。
江珣简直头痛得不行。
怎么就突然成这样了!怎么突然就要打起来了!
祝游也没想到谢应之会突然动气又动手,立刻大喊:“师尊!快到时辰了!不能耽搁!”
不悔在空中同秦州夜对峙了一会,终于回到谢应之身边。
江珣和祝游皆是暗松一口气。
江珣见谢应之闭眼催动方才画成的符法,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谢仙师是在找女痴缠的鬼境么?”
寻常小鬼,无依无靠,只能在人世间游荡飘零。而一些道行深厚的鬼,却能自己造一个独立于世间的“境”,称之为鬼境,藏身其中,很难发觉。
先前那只画皮鬼就是逃进了鬼境。但很显然,它没有造鬼境的能力,那便只能是那名操纵它的女痴缠了。
祝游点头,又道:“真是奇怪。多年前我同师尊来此时,那女痴缠也没有造鬼境的力量。怎么在地下被封印这么多年,挣脱出来不说,还进步了不少?奇也怪哉。”
谢应之猛然睁眼,与此同时,四面黄符飞扬而上,在某个虚空处齐齐悬住,似乎黏住了什么东西。须臾,黄符交汇处,一道极细的裂缝从虚空处逐渐显现。
谢应之振声一喝:“开!!”
黄符上符文瞬间炽盛耀眼,裂缝被狠狠撕开。
谢应之纵身一跃进入鬼境。祝游随之而入,不忘嘱咐江珣:“在外面等着......”
江珣却早已准备好了,轻巧一跳,也跟了进去。
簌簌抖落的黄符散落成一地灰烬。裂缝随之闭合,将要并成一线,却被人粗暴地撕开。
江珣回头一看,却见是脸色不虞的秦州夜也同他们一起入了鬼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