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下来,一行人往回走。
云瑶他们几个走在后面,故意压慢了脚步,和前面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
林一回把耳朵竖得老高:“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清,泪姐你别推我!”
杜泪抱着橘猫走在他旁边,语气嫌弃:“听不清就听不清,别挡路。”
云瑶挽着周妄的胳膊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探头往前看,小声嘀咕:“沈总刚才在山上到底有没有继续表白?我姐到底有没有答应?好刺激,顶头上司要变成姐夫了!以后会不会有很多后门给我走?”
周妄轻拧眉心:“你不需要他的后门,你面前就有现成的后门,你男朋友的后门还不够你走?”
“那不一样嘛!老板是老板,男朋友是男朋友,不一样的门怎么能混为一谈?”
“前几年你拒绝我的后门,现在眼看老板要成为你的姐夫,你就想理所应当的走他的后门?”
“没有啊,我就说这么说说而已——周妄,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周妄目视前方,步伐没变:“没有。”
“哦,可是我走老板的后门比走你的后门方便啊。”
周妄脚步一顿,然后撇开云瑶的手,一声不吭的往前走。
云瑶愣在原地,自言自语:“生气了?”
她赶忙提起脚步追上去,前面那人腿长步快,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赶上。
“周妄,周老师,周影帝,你真的生气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不是真的要走后门,我连我姐的便车都没搭过,怎么可能走沈总的后门?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
周妄放慢脚步,看着云瑶,“你不用走任何人的后门,你以前没走,现在也不用走,不管沈绥是不是你姐夫,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我希望第一个被找的人是我。”
云瑶甜甜笑起来,牵住他的手:“知道啦男朋友。”
周妄立刻反手握紧她的手。
走了几步,云瑶又小声道:“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帅的。”
“没有吃醋。”
“有。”
“没有。”
“就有。
前面,云羡和沈绥并肩走着。
“云瑶让你跟她一起去京市?”沈绥先开了口。
“嗯。”云羡把路边一颗小石子踢到田埂上,“你怎么看?”
沈绥:“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来京市,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换一个人来做也能推进,但不会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你对产地的理解、对品控的把控、跟农户打交道的方式,这些不是培训就能补出来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你的出发点。”
“你做合作社这么多年,应该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做助农是为了拿补贴,有人是为了攒名声,有人把农产品当成资本游戏,真正发自内心想把这片地种好,想让种地的人过得更好的人,少之又少,你是其中一个。”
“VIA助农事业部未来要对接更多产地,我需要一个不是为了利益才做这件事的人来带这个头,你来了,事业部就有了标杆,哪怕接下来只是阶段性参与,对事业部后续的产地拓展也会有很大帮助。”
“如果你来京市,VIA会提供办公场地和住宿,你的时间可以灵活安排,不影响青山村合作社的日常运营。”
“另外,你在京市可以换个角度看青山村,站在京市的会议室里看这片地和蹲在田埂上看,是不一样的视角。”
说完,他最后补了一句:“当然,最终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云羡听完他说的,突然觉得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令她开心。
沈绥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反复确认过同一个结论: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嗯,我确实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外表每一个都光鲜亮丽,喷着昂贵的香水,可我闻不到,只闻到他们满身的铜臭味。”
“他们做营销内卷,做数据内卷,连审美都要内卷,而内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赚更多的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规则,越卷越精致,越卷越疲惫,卷到最后,没人记得最初是为了什么出发的。”
“最开始,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只是为了作秀,可后面我发现,你没有跟着那些人在内卷的漩涡里打转,你回到最初的原点,重新定义了该做什么。”
“沈总,谢谢你,谢谢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沈绥笑了笑:“你不用谢我,我跟那些人也没什么不一样,我也是商人,也要算成本、看回报、评估风险。”
“如果桃花村的东西不够好,我不会因为同情就替他们修路,如果你不够专业,我也不会因为欣赏你就把顾问的位置给你。”
“如果非要说我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我比别人更早看到了你的价值,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好东西,但我恰好有这个眼光。”
云羡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