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比别人眼光好?”
“事实如此,在桃花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云羡摇了摇头,“怎么和林一回一样?”
“拿他跟我比?”
“你比他强点,他经不起夸。”
两个人并肩穿过月色下的田埂,远处合作社的灯光越来越近,身后那群人的嬉笑声断断续续的飘过来。
*
第二天下午,合作社门口艰难的停下了两辆越野车。
林一回扛着他那个巨大的编织袋从院子里走出来,来的时候里面装满了城里的玩意,走的时候里面换成了云母塞的核桃仁干香菇野菊花茶和一大包新晒的红薯干。
他把编织袋小心翼翼放进后备箱,拍了拍袋子,跟旁边的木择说:“我又来进货了。”
木择切了一声:“没见你这样连吃带拿的。”
叶来:“林狗脸皮真厚。”
林一回瞪了他们俩一眼,转头朝院子里喊:“云羡姐!我们走啦!回头京市再聚啊!”
杜泪靠在车门上,懒洋洋的朝云羡挥了挥手,“不来京市的话,改天我带人来抓。”
梁硕拍了拍云羡的肩膀,“京市见。”
云父云母站在合作社门口,拉着几个年轻人的手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刘婶路过,看见这阵势,扯着嗓子朝他们喊了一声:“云老师!你们家客人走了记得来拿韭菜!早上刚割的!”
云瑶站在越野车旁边,行李已经放好了,人还没上车。
她拉着云羡的手撒娇:“我先去京市了,你一定要来啊,你看那么多人等着你呢,你可不能放我们鸽子!”
云羡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知道了。”
在上车前,周妄朝云羡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上车了,只剩下沈绥,他对云羡道:“我在京市等你。”
刚说完,打头那辆越野的后车窗忽然摇下来,杜泪从里面探出半张脸,语气里满是嫌弃:“云羡还没成你老婆呢,就这么依依不舍?耽误我们回京市的时间你赔吗?全车人等你一个,你好意思?”
沈绥侧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身朝车门走去,丢下一句:“你的新歌还没交版权审核,回去之后别忘了补。”
杜泪扯了扯嘴角:“公私不分,我跟你说,回去之后我要跟董事会举报你。”
沈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升上挡板:“董事会不管家务事。”
杜泪在后座气得直拍座椅,林一回在旁边笑得薯片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后视镜里,云羡站在合作社门口,云母站在她旁边,云父在身后朝车队挥着手。
云瑶从车里探出头,朝她姐用力挥手,直到车子拐过山道看不见了才坐回去。
周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她放在膝上的手握住。
合作社门口只剩下云羡和父母三个人。
云母忽然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抬手把云羡被山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脸颊上怜爱的摸了摸。
“你今年二十六了,从毕业回村到现在,没离开过这片地,我跟你爸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坐在院子里聊天,说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合作社刚成立的时候你才多大,别人家的姑娘都在外面念书工作谈恋爱,你在村里跟批发商磨价钱,半夜坐在院子里算账。”
云父站在旁边,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襟上擦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戴上。
“你妈说得对,合作社是爸开的头,可真正把它撑起来的是你,我搞了一辈子农技推广,帮村里人提高了产量,可怎么把东西卖出去,都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
“你不会的时候也没人教你,你就自己学,自己跑,爸妈没能给你什么,还把你留在这片地里留了二十六年。”
说着,云父忍不住仰起头,看着蓝蓝的天空。
“可你从来没说过要走,爸知道是因为你选择了它,但爸就是想说,你选什么都对,你安心去京市吧,明天就去!合作社有我和你妈你放心,要是想回来,家里那间房永远给你留着。”
云羡无奈,伸手把云父工装领口上沾着的一点菌种培养皿的标签纸摘下来。
“爸,妈,你们不要觉得愧疚,我没觉得你们把我留在这里,我很开心能留在这,而且你们已经把青山村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去京市也只是换个地方做同样的事,合作社有你们在,我当然放心。”
云母在旁边抹了一下眼角,拍了云父一下:“行了行了,别仰头了,天都被你看不好意思了。”
云父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眼睛,“这太阳真刺眼。”